Red Dbl

欧美影剧,美漫,royjay我心头肉,杂食,邪恶混乱。微博:小切片案

👌微博哭喊轰炸完了,来lof立flag。 说好重逢万字粮,那就万字粮,虽然现在甜脑洞不多,但是还是努力写糖吧,可以回去接着填“这他妈”? 快进直播婚礼怎么样?我觉得蛮ok的。👌😃

丢图,来为tag做点小贡献....


Love is blind ;)


图2,3,4是来自船长那篇可爱的文Devil tail:http://ultimateenterprise.lofter.com/post/402ef1_12abcd81 ❤️超有画面感的就涂了涂。


图7是v5 Elektra,图8是漫画的Karen😭 


不会画小黄图)但是战损和捆绑就足以让我快乐似神仙😃(这不ok


Maleev笔下的律师先生好年轻啊,把我原本对律师先生根深蒂固的3/7分发型 全变成一头小乱毛了w 小乱毛可爱。


大大大黑和小小小红。


喜欢死了)



v2补得我生无可恋,精神崩溃。 主角光环是一点也没有的,心疼,编剧太不友善了;(

【Brujay】If it had been you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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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五年前的布鲁斯在小丑的爆炸中死去 而杰森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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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见:http://gyy991125.lofter.com/post/1d345254_11c354d4









布鲁斯想过许多和杰森再次重逢的场景。


他很清楚,自己曾经是这个孩子的唯一,也是他的整个世界。 和迪克不同,杰森没有很多朋友,他甚至不愿意去在自己的校内生活中投入精力,只是全身心地把自己当罗宾看待。 迪克曾经是马戏团天赋异禀的年轻表演者,杰森在这之前则一无所有。他的生命从拥有了那套罗宾服后才算真正开始,然后随着自己的死去,他的生命也渐渐褪色。

在爆炸后,他依稀在废墟中听见了杰森在叫自己的名字,只是他越走越靠近,声音却越来越轻,最后终于还是归为了一片黑暗的寂静。

他们就这样分别成为了对方上一场生命中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杰森全身都在发抖。

布鲁斯重新披上了那件披风,和迪克几乎翻遍了大半个哥谭,才在被杰森清除了窃听器和追踪器的秘密安全屋里找到了他。 这个地方十分偏僻,索性芭芭拉先帮他们通过监控找到了杰森路径的方向,确认了一块大致地区,不然在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布鲁斯和迪克也许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不用谢我。”芭芭拉的声音在耳机那头响起,“是一个叫蒂姆的孩子,正巧他向警局报告了在一个路口见到红头罩,说觉得他他需要帮助。被我从警方线路里截取了这个消息,帮了很大忙。” 她担心地问道,“他还好吗?”


杰森不太好,他的伤感染严重,高烧不退。 他缩在这个安全屋的沙发上,而整个房间里浮动着一股血腥和腐烂的味道。

这气味不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但这也没有让人放心。墙壁上是显然试着擦拭但没有能除去的斑驳血迹,地上躺着一根撬棍。 杰森因为周围温度的寒冷和自己温度不正常的高而颤抖不停,但死死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滴泪水就这么划过他的脸,沉默地在梦中挣扎。


布鲁斯想过许多和杰森重逢的场景。但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回忆中杰森的样貌还定格在五年前,面前的杰森看上去已经长大了不少。就他裸露在空气中的一小部分皮肤也能看出,他伤痕累累。 布鲁斯小心地蹲下身注视着他,轻轻地摇晃着他,呼唤他的名字:“杰,你需要醒醒。” 杰森并没有多少反应,布鲁斯不得不狠下心放高声地命令着:“罗宾,起来。” 杰森的睫毛痛苦地小幅度扇动了一下,过了很久他才终于给出了一点反应:“布鲁斯....”他沙哑地轻声哀求,“停下.....”


他努力尝试了却依旧没能醒过来,而迪克在旁边发现了那些装着安眠药和止疼药的空瓶子。 布鲁斯的精神担忧地紧绷起来。他知道服用这些药物过多的危险,杰森也应该知道。他于是不再执着于先唤醒他的意识,把披风裹在他身上,将他抱了起来,在迪克的帮忙下把他带回了蝙蝠洞。




在杰森的意识中,世界铺天盖地得只剩下痛苦。他梦到自己在墓地试图救回布鲁斯,但回来的并不是他,只是一个疯子。 那个疯子抽打他,辱骂他,给他带来了全身的痛苦,可他却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反击。曾经的训练在梦境中都仿佛被遗忘了,好像丝毫没法反抗,他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得无助与迷茫。

为什么他没法反击呢?也许因为,那是布鲁斯,就算是一个失了心智的布鲁斯,他也永远都学不会该怎么对他下手。

这也许都是他罪有应得。


梦境中眼前的墓地都变得模糊起来,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一个一个的人突然从墓地中爬了出来,都是他杀死的那些人。

“我有一个家庭,”其中一个人说,那是一个被他杀死的抢劫犯,“我有一个才7岁大的女儿,我也是走投无路,那把枪里都没有子弹。可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你杀了我...”

“你也杀了我...”

周围的人附议着。“我还有父母....” “我还有妻子.....” “我们都是被逼无奈。” “可你甚至没有给我们一个机会。”


他们一圈圈聚过来,而杰森感觉自己浑身僵硬,根本没法拿到武器也没法躲开。脚下的地狱之火在燃烧,他的眼前火红一片,依稀能听到的还有小丑那可怕的笑声。

“不是这样的。”他想说,“你们死有余辜,你们不值得得到机会。这是唯一的方法。”

“这不是唯一的方法。”他抬起头,看到面前布鲁斯的骸骨变成了他之前见到的那个鬼魅般的小男孩,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蝙蝠侠呢?”他问。


“他已经死了。”杰森疲惫地说。

“是的,”那个男孩说,然后突然又变成了曾经的他自己,满脸的鲜血与污泥,手上握着一根撬棍,“是你杀了他。” 他举起了撬棍。


也许他已经死了,这就是他的地狱了。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撬棍落在身上。 但是没有,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凉爽,他睁开眼,周围可怕的丧尸,血红的天空都不见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空荡荡的墓地上,他只看到面前那一成不变的天使雕塑,下面刻着:“ 一个英雄,一个挚爱的人。”

布鲁斯。他的视线被雨水打湿,只是想凑近去看清那些字。布鲁斯,布鲁斯。他跌跌撞撞地向前,然后感到脚下撞上了什么东西,低下头,看到一瓶绿色的泉水。






到了凌晨,物理降温好不容易见了一点成效,周围人才稍微放心下来。沉默地坐在蝙蝠洞里,就只是坐着,好像都在期待着另外一个能说些什么,可是最终也没有人开口。


从恢复意识起,布鲁斯也一直很感激自己得到了第二个机会,一个重新回到世间,重新回到家人身边的机会。他也希望这终于能让这个由他建立的家庭再重新聚到一起。 可是杰森还有这个机会吗?他一度思考着自己能否完全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现在看来,杰森自己也没有原谅自己。

他应该想到的,杰森,他无论如何都会给自己报仇的。他原本离那个边界线是那么近,而自己一直在试着去拉住他不让他坠落。 现在,他已经越过界...太多了,一旦他的双手染上鲜血,他自己也知道,没有什么能回的去了。 布鲁斯复杂地看着他的第二个养子,他知道自己的死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创伤,可是杰森就让那伤口开放着,不愿意接受任何治疗。 他就快要流血至尽了。 布鲁斯握紧拳头,再晚一点,再晚一点,他就可能会死去!在那个破烂的安全屋里,变成一具没人找的到的尸体。他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却差点就和他再次失之交臂了。


你在想什么啊杰森。



“迪克....”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冷淡,“回那个安全屋看看,收集些样本。”

“干什么用?”迪克警觉起来。

“那里有被施虐的痕迹,你肯定也看出来了。那些血迹,应该不是杰森的,我要知道在那个安全屋里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迪克危险放低了声音,布鲁斯感觉的到,他现在多少有这种气势能给人压迫感了,“你现在关心的就是这个?这能够帮到杰森吗?”

“我就是想要帮助他。”布鲁斯试图解释。

“胡扯。” 但是迪克没能理解他的想法,他看上去精神紧绷,仿佛在得知布鲁斯回来后就一直在担忧这一刻的发生。“我知道你对他的做法怎么看,我也是一样,但我不会让你指责他。我也不想夹在你们中间,但如果有必要,我会的。”

在迪克记忆中的布鲁斯和杰森,他们永远在吵架。他知道杰森因为布鲁斯的死而痛苦,他担忧就算布鲁斯重新回到他们身边,他们会继续因为不同的观念争执不休,因为布鲁斯的信条要胜过他的生命,但他不知道的是,对布鲁斯而言,杰森也胜过了那些信条。 他们所有人都是。

"迪克...我想要帮他。" 布鲁斯疲惫地叹了口气,“相信我。我得知道他做了什么,我才能帮他。” 五年前阿弗雷德的说教起了作用。当然,那时候他还没想过那会是他上一次人生中最后一次听老管家唠叨。可是现在这些话在他的耳中听来今非昔比了,因为他亲眼看见过,从杰森的角度,他看见了这个城市最黑暗的那一部分。并不只是靠打击它们,而是在它们之间生存过。 他可以理解杰森为什么会想要切断那条锁链,还不确定能不能接受,但至少理解了。理解正是他需要走出的第一步。


可是迪克不买账,他已经有大把压力需要承受了,他觉得如果布鲁斯知道杰森做过点什么,这将是这个家庭还没复原就先崩溃的必然导火索。 杰森和自己的关系并不亲近,他承认,但他有愧于让杰森独自承担那一切。 他是自己弟弟,布鲁斯的复活要有些事情变得轻松,有些事情则复杂异常。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和杰森是站在一起的。

布鲁斯为此感到非常无奈,他想继续努力说服自己的长子,自己不是这件事情中的坏人角色。 但是这时候他的余光瞄到了后面的医疗床,他惊讶地发现杰森已经醒了,汗淋淋的,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迷失在床与地板之间,看起来即将要摔倒,但眼睛却死死盯着布鲁斯。

“杰森...”布鲁斯欲言又止,于是迪克也转过头来:“杰森?”


杰森充耳不闻,他看上去压根没醒,也听不见任何东西。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在梦中无数次地重复着相同的举动。他将那瓶绿色泉水浇筑在布鲁斯墓前,丧尸般的布鲁斯苏醒,他殴打自己,然后当他眼前变得黑暗,一切又重头来过,他依旧选择把泉水倒下去。 他知道这是梦,可他醒不过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死了。直到他突破重重火焰,重新被现实中的一个声音唤醒。

他睁开眼,看到了布鲁斯。虽然这一次不是在墓地,而是在蝙蝠洞。这个布鲁斯也不是那个骷髅骨架,他看上去这么真实,和照片里一样真实,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样真实。 但杰森还是告诉自己,这只是另一层梦境而已,梦升级了。毕竟一个活着的布鲁斯,那除了梦境还有什么解释呢?

他看上去就在不远处,可是杰森看不清他的脸,他眼前的东西模糊成一片,所有事物都在旋转摇晃。他想要靠近一些看清他,可是畏惧于又一次被梦中的幻觉欺骗,被突然疯狂的布鲁斯拉入地狱之中。他坐在原处,只是盯着那个虚影没有动,可是那个虚影犹豫地开口了,“杰森...”他说。


杰森站了起来。


如果是梦,他的腿不应该这么疼。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追随那个声音而去。他在叫我,他需要我,别的立刻变得都不重要了。无论再来多少次,哪怕是梦,哪怕他知道是骗局,前方可能是万丈深渊,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他就一定会去,一遍又一遍。

他不自觉地往前倾倒,依稀觉得旁边有人一把拉住了自己。他抬起头,面前的布鲁斯的影象比哪一次都要真实,他甚至能从他震惊的蓝色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嘿,老头子。”他低声说,笑了一笑,丝毫没有犹豫就抱住了面前僵硬的身躯,“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意识在游走,他感觉自己顺着这个身躯慢慢滑了下去,周围有不止一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但他只是意外这次他们的声音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有的是他已经忘了很久的那种感觉,慢慢引领他进入静谧温和的黑暗。而他所依靠的那个身躯,则伸出手来也抱住了他。


这一次之后,没有恶梦,他进入了平和的睡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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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太太说想看这篇,我和我的良心商量了一下,它说:“填吧,欠多久了。” 可我的羞耻心又说:“认真的吗,你也有脸发?” 于是最后我还是去问了逍遥,她说:“发吧” ,并一刀砍死了我的羞耻心。

我现在没有羞耻心了。



很短orz,就,随便看看?




深夜瞎写





   Red是弗兰克养的一只猫。

   养的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养那得是自愿的,而不是小畜生某天跳上窗台,把他安全屋里的武器装备搞得一团乱,和他的狗打了一架,还神气活现地指望着弗兰克喂它。 弗兰克自觉自己还没有堕落到连猫都要杀,就把它从二楼窗口扔了出去,希望它自己四脚落地。 结果第二次它还敢来,再扔出去,还有第三次。

   弗兰克不想以此考验猫是不是真的有九条命,因为这样他的狗Max实在太可怜了,每次猫过来总抢它的东西吃,还在它试图抢回去的时候嘶它,自尊心和食物都失去了。 弗兰克只能万般无奈地多准备了一个盘子给猫装吃的,猫吃完就有力气接着搞砸他的装备,玩腻了就会出去溜一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活脱脱是把弗兰克这儿当一个补给站。

   但弗兰克也不生气,他一天里要生气的事情太多了,懒得再加一条“和猫计较”。就当是多出一张要饭的嘴,有时候猫心情好了,它会留在安全屋过夜,但它不睡觉,支棱着耳朵对着窗口歪着头不知道在听什么,弗兰克一边装武器,一边观察着猫,猜测着猫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猫就已经不见了。
 
   弗兰克给它取名叫Red,是因为有一次他在外面大开杀戒,枪子儿,火药,大刀,小刀还有其他那些。等到最后一个除了他以外的人倒下,他已经浑身浴血,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就在这时,从路的旁边旁边走出来一只猫,同样身上沾染着鲜血,经过刚才那一场混战它居然也没吓跑,弗兰克恍惚中觉得它也许也和自己一起加入了战斗,他蹲下来,冲猫挥挥手,猫就过来了,然后弗兰克发现那就是在他家蹭吃蹭喝那只。 问题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离那个安全屋少说也隔了10几个街区,这只猫是怎么跟着他过来的?他压根想不通。

   “那走吧,小红。”他对着被满地鲜血染红了爪子的猫,脱口而出,“回家去?”

   猫就真的跟着他走了,上了他的车,一路回到安全屋。

   不过后来这事儿就变的蹊跷起来,因为这只猫不仅到哪都能有办法跟着,神出鬼没的,而且弗兰克很头疼地发现,这猫压根不是和自己一路的,它才不是在帮忙一起打仗,它就是添乱。 有一次它就这么跳到他枪口前对他嘶,然后他一个犹豫没开枪,差点被枪口下的混混反杀,他一击敲晕了这个混混,然后掀了他遮脸用的布套,发现这就是个少年,弗兰克怀疑他20岁都没到。

   看这孩子晕的很实,突然间他就失去了补枪的欲望,他瞪着地上的猫,无声地发问:“你搞出来的破事儿,那现在他妈怎么办?” 猫理都没理他,敏捷地从他汽车后座打开的窗口跳上车里去。弗兰克翻了个白眼,扛起那个小混混也扔在后座,然后路过警察局把他丢门口了。 回去以后他想来想去,觉得挺气的,拎起猫把它扔出了窗。 这回猫生气了,消失了几天,弗兰克都开始心想难道真的死了尸体被扫走了? 看来猫的九条命也不一定是九条,首先你得看你开始数的时候是第几条。 但猫还是又出现了,把他监听警察线路的设备从桌上扫了下去,砸了个稀巴烂。弗兰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它在狗的盘子里吃的正欢。

   最后弗兰克觉得,他没法杀猫,就得走点法律途径。 所以他提着猫,大跨步走进尼尔森和默多克事务所,把脏兮兮的猫扔在自己的好男友默多克桌上。 “它他妈居然挠我。”弗兰克陈述到,“我给它吃的,给它地方住,给它地方睡,它居然在我打别人的时候返回来挠我?吃里扒外的小东西...我能告它吗?”

   马特听他说完前因后果,用墨镜看着他,然后又看看猫,选择摸了摸猫。

   “你告吧,”他说,“我给猫辩护。”


   弗兰克:???????


   他早该知道这猫和Red就是一伙的。








纯粹写着玩,想到啥写啥,没有逻辑,逻辑去世了

【罚D】Till the end of days(中)



(上)见:http://gyy991125.lofter.com/post/1d345254_1280103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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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没有钱,没有亲人,在监狱里待了六年半载的人,出来以后可以做些什么?



   弗兰克没看过肖申克的救赎,如果他看过,他也许就会在监狱里再多做些打算了,但他没有。  电视里和人们的口中还没有开始谈论起“惩罚者的越狱”。这说明狱警想把这消息压下来,不告诉他们的长官有一个杀人犯被放到街上去了,以免丢了他们自己的饭碗。


   一群窝囊废。


   不过也正好。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太多的注意。


   钱会有的,他对于抢劫抢劫犯没什么罪恶感,望他们也不敢报警。他的装备和枪支都被他藏在一个隐蔽的安全屋,他希望那里还没有被拆掉,如果没有的话,那么住的地方也就有了。


   可是弗兰克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钱,装备,住宿,这都不是主要问题。他需要的是...一个目标。



   即使他的家人死去后,弗兰克也从没有想过要找一份工作,再找一个女人,生几个孩子,过平平稳稳的正常人生活。 因为他试过一次,死的人就足够了。这已经彻底在他的人生目标清单外了。 他需要的是回归他的战场,因为只有那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而且没有别的人还会再被牵连进去。


   虽然他的复仇是有尽头的,但惩罚没有,总有那些应该被惩罚的人,已血见血,来还请他们的债务。 这就是他给自己的目标,从前他以此而活。   但已经过去六年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以前的那些恶棍,他们有的死了,有的,据他们所说,“改邪归正”了。现在摆出好人的嘴脸,群众们立刻又愿意相信了,把他们捧上天,作为“第二次机会”的典范,好像他的那一点点的善举就可以抹去曾经他的罪恶一样。这根本不抵消的,可是美国人数学都不太好。


   不过这些人,他们现在也算是在群众的聚光灯下了,可能想再重拾老本行都有些困难。那么杀他们的意义又在何处呢。弗兰克也说不清楚,他在图书馆翻看着旧报纸,试图补起他缺失了六年的时光,却只频频看到英雄们死去,而恶棍们都重新开始他们光鲜亮丽的人生。 而他甚至都没有愤怒了,他的内心只剩下无奈和茫然。可能他也老了,不再有那股激烈而冲动的血了。 他往后一张张翻着报纸,然后突然,“夜魔侠遭靶眼杀害!”的大字头条和下面血淋淋的图片就映入他的眼睛。


   弗兰克只扫了一眼,就没有再读下去。他合上那些旧报纸,走出了图书馆。



   给我一个目标吧。 他心想。 


   告诉我,时隔这么多年,我为什么还要越狱出来? 告诉我,在这一切都结束以后,我究竟还有什么需要再战斗的地方?  


   什么都行?



   弗兰克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叹出,然后走进了旁边的一家花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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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亚喜欢百合花。弗兰克蹲了下来,将那一小束百合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然后亲了亲那冰冷的石头。  丽萨和小弗兰克在一旁的照片里笑的十分灿烂。


   “抱歉我这么长时间没看看你们。”弗兰克轻声说,“之前他们为了抓我,特地在这里也安排了人手看着。不过看来我进了牢子之后也给他们减了这个麻烦。”


   玛丽亚温柔地看着他。


   “我已经...把你们的仇报了。”弗兰克摸摸那些墓碑,他们的高度就和他的孩子们死去时的身高差不多,“他们每一个人.... 不过他们不会到你们那儿去继续打扰你们的,他们会和你们在不同的地方。”


   他还以为自己不相信天堂地狱之说,因为如果他相信这个,就说明他也相信上帝。可他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上帝,他生活在上帝脚踩的那片云投下的阴影当中,上帝永远也看不到他。 “我想 我可能也到不了你们那儿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你们没有我也能生活的很好,对吧。”



   没有人回答他,当然没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




    默多克也在这片墓地里,据他所知。


    他想不到要给他带什么,正好看到花店里圣诞节时的圣诞花还没全部撤走,就拎了一盆过来,独一无二的火红在灰色的墓地中煞是鲜艳。


   葬礼他肯定是错过了,可是墓碑就在这儿不会长腿跑掉。  而且方便的是,其他的人墓碑怎么样他说不准,默多克的墓前面一定是空荡荡的,没有家人会来,没有朋友,这给了他肆无忌惮地在这里长久伫立的权利。


   “嘿。”他对那个十字型的墓碑说,算是打了招呼了,然后就不再多说什么。


   默多克死后会去哪呢?弗兰克突然想,虽然他是个恶魔,但弗兰克是确信他会去天堂的,直到这小子自己把去天堂的车票一撕,然后一脚踏进了鲜血和烈焰里。  他倒是个真正的天主教,看在上帝的份上,可上帝好像也没有多看他几眼。


   弗兰克没有去看那张报纸上鲜血淋漓的照片,自然也没有去看网上已经传遍了的,红衣义警不断挣扎反抗,一次次爬起来,却最后依然惨死的那段视频。 这不是他想去记住这个义警的地方。


   如果要他说,他只认从前的那个夜魔侠。捉摸不透的,身手矫健的忍者。藏在黑暗中,猛地跳出来就和他一番大打出手。对他说:“嘿弗兰克,为什么今晚你不回家去待着呢?杀点老鼠,如果你乐意的话,虽然它们也没做错什么。”      弗兰克一直觉得他的话可真多,碰上自己的时候几乎是赶上了蜘蛛侠那个级别的。好像认为他凭他那律师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说动谁一样。 法官和评审团可能会买那一套,但弗兰克不会。


   可他依旧每次都还是在劝说他,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因为为自己所相信的东西去战斗,永远都是有意义的。 弗兰克其实很怀念那段时光,那时候黑还是黑,白还是白,就连灰白之间的界限也非常清晰。 那个小恶魔总有用不完的精力穿梭在夜空中。直到那晚他终于停了下来,停在自己旁边,精疲力竭。

   


   就在那小子告诉自己他要杀了菲斯科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暗自打好决定要去替他解决这个问题了。  弗兰克突然想。


   毕竟现在对他来说,头上多一条人命少一条人命并无差别,胖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符合他的猎杀名单。虽然相比起其他人,金并的确是个不太好搞的家伙,可是就算他在这场对弈当中死了,他也没什么挂念的人。 他没什么放不下的,和默多克不同。 


   他会愿意帮夜魔侠这个忙的,因为看着那小子纠结 实在太痛苦了。看着一个好人混到像他这样,也太痛苦了。   默多克是不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想了? 所以他把自己关了起来,这样他就没法干涉了,这样他只能怀揣他那些秘密等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也不得而知了。



   他在风里站着,他和那盆搞笑的圣诞花。读默多克墓碑上的话读了半天,好像他不认识这些词一样。 “马特·默多克长眠于此,一位斗士,城市的保护者,无畏之人。” 没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没提他是一位英雄,因为,那话怎么说来着....英雄不杀戮。所以他救过的那么多人又和这笔账勾销了。  他们甚至没提他是一位朋友,一位为正义而战的律师, 自然也没提他是一位父亲.....


   Mapone。弗兰克突然想了起来。这让他沉浸过去的大脑一下子回到了当下。



   默多克死去最后一刻还在念叨这个名字,可是除了他,又有多少人还知道其中的意思呢? 黑寡妇...已经死了。 那个记者则在不要命地查这件事了,他已经走投无路到来问自己,可见他已经问过了不少人。 他会挖出来什么?他又会引起多少猜疑,来让更多的人挖掘夜魔侠藏的最深的秘密?


   他不是没有目的的,默多克,他告诉了自己这些话,他让自己活着。是因为他有任务交给自己。 “起来弗兰克,你有目标了。”默多克催促,“起来,你的仗还没有打完。”


   他说的很他妈对。


   这也正是眼下他所需要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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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振奋的是,弗兰克发现自己的装备的确都在它们原本待着的地方,积了点灰,但基本都还能用。


   他翻找了一会,接着又在一个纸板盒子里发现了那件画着夸张骷髅头的凯夫拉防弹背心。 这就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因为他确信这件衣服就是他被默多克扔进监狱那天晚上的衣服。 在监狱里面,他们逼他换上橘色的囚服,把那防弹衣从他身上扒了下来,他可记的清清楚楚。 但是接下去又如何呢?把这样一件衣服卖给收藏家估计能值不少钱。但显然在这之前,有人把这件衣服截了下来,不仅如此,还送回了这儿。


   他想想看这可能会是谁呢。


   这还可能会是谁。


   对于他的感官来说,找到一个充满机油火药味道的地下室单元能有多难?



   但这里几乎看不见任何被入侵过的痕迹,那个盒子,现在想起来,还真不像是他的作风。 他送这东西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些能炸了半个街区的军火会怎么想啊。他什么也没干,放下那个盒子就走了。像个称职的不会说闲话的快递员。  这个想法让弗兰克烦躁不安,当你发现其实那个恶魔一直在掌握你的行踪,却什么也没干预,仿佛这之后的所有事都是他默许自己去做的一样。 而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弗兰克记不清了。 也许那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还想让自己还以相应的回报。


   弗兰克收住了他烦躁的想法,狠狠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默多克阴魂不散的鬼魂赶走,然后他开始穿上那些装备,一件件的分量加在他身上,他感觉自己逐渐又变得完整了。最后他披上了一件足够遮住那个大骷髅的黑色外套,光天化日之下隐入人群之中。


   

   书报亭放着较新的报纸,头版头条可大了,“时隔六年,惩罚者已越狱”,触目惊心的, 他们总算还是选择把这个消息公布于世。弗兰克拉了拉兜帽,把自己脸尽可能地藏在阴影里,没有管那张印着自己脸的报纸,而是低声询问起了前几天的报纸,买了两张。


   靶眼的确已经死了,惨死在他自己的公寓里,这是他第一个确认的。 然后在偏一点的角落看到另一则消息:“ 黑帮打手‘刽子手’在阔市开枪后被警察控制并送去就医,目击者声称是夜魔侠擒获了他。”  下面更小的字写着:这个城市每一个代表性英雄角色倒下后都会发生这种事,义警模仿现象。 这是类似的“夜魔侠”目击事件第五次发生了,同时也是第二次导致通缉犯受伤就医并被警方控制.......


   看来的确已经有第二个夜魔侠出现了,一切都像默多克所想的那样按部就班地循序渐进着,一个悄无声息地消失,一个再悄无声息地出现,简单得像是换了个班。弗兰克看了下那个医院的地址,他希望有机会能在那里找到尤里克,或者要是他不在,他就好好敲打一番这个“刽子手”来要点这个城里新家伙的信息。 敲打,字面意思。


   他已经能大概猜到这个新来的恶魔的来历,但毕竟眼不见不为实,他幻想了一下人们再次看到夜魔侠穿梭在城市空中的场景,对他们来说感觉可能和从前是差不多的,面具下是谁,他们并不是真的在乎。 弗兰克?他不知道自己在不在乎,新的夜魔侠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不像原来那个一样挡着自己路。   他很快来到了医院大楼前,抬起头看了一眼这里楼层。这楼似乎比以前的还要高一点,他们是越来越擅长在东西上面接着造东西了,纽约就是这么个拥挤的地方,一共这么点土地,挤满了太多的人。 背着光,他看向大楼楼顶,还没有习惯这样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疼。



   意外就在这时突然发生, 他听到了大楼一半左右的窗口传来一声巨响,声音之大就算是这么高的高空,也让地面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其中包含着窗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一个男人惊恐的大叫,然后惨叫声的主人就从破碎的窗口摔落下来。  看来你找到尤里克了,弗兰克心想,瞪大眼睛看着被摔出来的记者自由下坠。下意识地伸了下手,但又发现在地面上的他并不能帮上忙,他手上只有枪,这帮不到尤里克,他只能看着。


   自由落体的速度从他的角度看起来太快了,他不得不做好这个可怜记者最终摔成一滩肉泥 成为自己的头条的心理准备。  但在这时,另一个身影猛地从楼上跳了下来——他是有绳索的,身手非常敏捷,在尤里克这个倒霉的老好人落地之前一把抓住了他。   超级英雄救人这种事在纽约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场景,纽约市跳楼的人多,超级英雄也多。 只不过放在以前,地下围观的人会鼓掌,但现在已经没人这么做了,可能还会因为看不成热闹了而感到无趣,人们逐渐转移了视线,只有弗兰克此时还抬着头,看着那个义警带着记者落到另一栋楼上。他离自己很远,速度又很快,在弗兰克视野里留下一抹熟悉的红色。  很多义警都穿着红色,但除了那特别的一个之外,没有人会再打扮成一个恶魔。


   新的恶魔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就又飞快地荡了回来,显然他还有点小问题没处理完,他冲回窗玻璃破碎的那个病房找那个把记者扔出来的家伙算帐去了。 很快从里面传来更大的噪音,一张桌子率先飞了出来,那些碎玻璃从天而降,然后是一个身影再次跌跌撞撞地摔出了同样的窗,是个大块头,而新的恶魔紧随其后。


   弗兰克的眼神继续紧紧追随着他们,同样看着他们越掉越快,离地面越来越近。 恶魔率先发射出了钩索,按照这时的重力加速度,他要试图让自己停下来外加拽住那个大块头,八成要脱臼一个肩膀。 弗兰克想,因为他以前看到默多克为此脱臼过太多次肩膀了,虽然他没有超级听力,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 隔得再远他仿佛都能听到那“咔”的一声。 然后只会没有任何同情地翻个白眼,并希望默多克听见自己的眼球在眼眶里上翻的声音。



   “彭。” 但取而代之的,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了这样的声响。


   像把一袋米扔在地上沉甸甸的闷响,但又夹杂着地上玻璃碎屑的嘎吱声。



   他看到,那个大块头落在地上了,就这么落在地上,与任何太轻或者太重的东西落在地上都不一样,既没有弹起来,也没有沉下去,就只是归于地面,他的鲜血也没有溅开,只是在皮囊里化成了一滩混乱。  而夜魔侠没有去抓住他。  弗兰克才从他缓慢运转的大脑中反应过来这样的事实,夜魔侠没有去抓他。 哈,对了,默多克已经变了....而这个夜魔侠 也甚至都不是默多克了。


   群众倒算是得到他们想要的场景了,有人死了,这终于他妈的引起他们的重视了。立刻人群又围了上来,周围一片喧闹。所有人都低头看着地上,没有人再去看天上。除了弗兰克。 他关心的并不是地上那堆血肉,而是趁着人们不注意从大楼另一侧逃走的义警。 他几乎是立刻追了上去,飞快穿梭在人群里,时不时抬头确认那个红点还在自己视野里。但是要跟上一个几乎是在空中急速飞行的义警太困难了,那个红点越变越小,而弗兰克感觉自己的肺已经快因为氧气跟不上萎缩成一团了。 在他终于要认了自己追不上的时候,那个义警停了下来,他降落在一个屋顶上,然后弗兰克看到他从一旁轻盈地跳了下来。


   他尽自己最大努力跟了上去,强迫自己的肺不发出鼓风机一般的声响,气喘吁吁地来到那栋楼前。夜魔侠已经消失了,这栋楼则看上去废弃已久,正门连玻璃都没了,徒剩破旧的黄色封条胡乱地缠绕在门框上。现在只有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还开着,而此时,里面居然有光线透出来。 


   弗兰克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看着地下室的门,一种奇妙的感觉突然涌上他胸口。他认识这个地方。记忆的细节都模糊不清,但他的确知道那下面有什么,那下面是个拳击场。而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个,是因为默多克曾带他来过这儿。



   那感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默多克,只是夜魔侠。而他们的关系也就停留在他知道他是夜魔侠,而且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如果他们碰面,一如既往必定会有很多无意义的争吵和大打出手。弗兰克也不喜欢那个恶魔,因为他和其他英雄一样,坚持着不杀戮的底线,光这点就把他们放在了对立面,他想着,自己在他眼里必定也和他处理过的其他反派也没什么不一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那一次他醒过来,发现那个恶魔一声不吭地在一旁看着他时感到非常惊讶了。 他看上去毫无防备,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弗兰克当时也没有什么攻击性,除非他能说服自己从脊椎受伤的情况下爬起来挥上一拳,他没有蠢到去尝试,而是问那个恶魔:"这他妈是哪?" 


   "拳击场。"对方语气平稳,"废弃了,所以没人会进来。"


   第二个堵在他嘴边的问题接踵而至:"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当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连弗兰克自己都知道问出它就是多此一举。"我把你拖进来的。"果真如此。然后恶魔还说,"不过你身上的武器太沉了。我全都扔了。"


   去你妈的。弗兰克几乎脱口而出,也许这么直接骂一个刚救了自己的人不太合适。但弗兰克知道那个恶魔对他真正想问的问题心知肚明。此时他无法起身只能接受这个恶魔俯视这一点也让他非常不快。虽然当他转过头去,发现那个恶魔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盯着地面,或者桌面。或者压根没在看任何东西。


   看来他的底线不只是不杀戮,他甚至都没法做到放由人死去。但这依旧解释不通。"警察也会给我找个医生保证我活着。"他还是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为什么你没把我抓起来?"


   恶魔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自从你上次杀了那个地方检察官,这里很多长期从他那儿得到好处的警察们都非常不开心,以你现在的情况他们想直接杀了你是分分钟的事。"


   "他们本来也可以直接枪毙我。格杀勿论的这条命令还在呢。"


   "那不一样。"恶魔坚持说。 过了一会儿,又用轻许多的声音说,"而且。你罪不致死。"


   "法律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法律并不全是对的。"



   这就有点滑稽了,好像一夜之间角色对换过来,突然间,夜魔侠就成了自己的辩护者。 恶魔本人好像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立刻闭嘴了,之后一直以沉默相对。留下安静的空气让弗兰克来来回回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同了?他们自从知道劝说铁定改不了他的决心,便只是变得一心想要抓捕他了。把他作为众多罪犯其中一个。现在这个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恶魔好像知道他想问什么一样,在他把他的疑问问出来之前率先开口,这点简直让人毛骨悚然:“情况不一样,你倒地数秒了,趁着这个时候继续攻击是犯规的。”


   他用了不少拳击用语:“你是个拳击手?”


   “不。”恶魔矢口否认,像是他会说实话一样。但弗兰克还是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个?他受伤了所以他觉得这个时候乘人之危不够道德?


   “你的原则可够多的。”他嘲笑说。


   恶魔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面具下露出的那半张脸上,嘴唇抿的死死的。 “还有....你救了她。”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着一些情绪,“我没能赶到,如果你不在那儿,她将会死,而我没法救她。”


   “她”就是弗兰克被人袭击的原因,一个被绑架胁迫还债的小姑娘。 弗兰克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很年轻,有着一头金发。她哭泣的声音让弗兰克想起了丽萨。他想耸耸肩,但他的背部肌肉不太允许。“这就是我做的。” 他说,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才意识到他杀人本质就是为了救人,又不是个胡乱杀戮的疯子,不完全是。


   总之他现在是意识到了,恶魔点了点头:“你所做的..它们是不对的... ”他说的很慢,犹豫着每一个措辞,长久的停顿之后又小声说,“但也不是...错误的。”


   他深呼吸一口气:“至少没有错误到该被判死。”


   弗兰克还是很惊讶,但他半晌后轻轻颔首。这是他现在几乎唯一能给出的反应,不过介于他的喉咙还能发出声音,他猜他该说声谢谢,不管是谢他救了自己还是谢他悲天悯人的情怀觉得他还命不至此。虽然也许不光是他,也许不管对方今晚捡到一个怎么样十恶不赦的垃圾都会选择救,因为这小恶魔的底线就是有这么低。 虽然他坚持自己不需要这个,他不需要帮助,不需要这份同情,或者理解,或是最后一个傻瓜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可以变好”的幻想,因为那毫无意义。  但他的确得到了。


   现在一句谢谢就躺在他的舌边,拨动着他仅剩的那点人情事理的礼节,不过在他张嘴之前,那个恶魔再一次抢先说话了,好像他比他更怕接受这个词一样。


   “这不代表我就这么放过你了。”他说,“等你到可以重新站上擂台的时候,我会把你交给复仇者,让他们处理。他们也许会把你雷克岛那种高级监狱,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逃出来。”


   “哼。”弗兰克庆幸这一句避免了他们原本的对话,因为这才像他们之间应该有的对话,“我很期待那一天。”



   那一天是在很久之后才来的。 而在当时,弗兰克第二天就趁恶魔不在的时候离开了,并不容易,但估计也是恶魔预料范围之内。他也没有来找他,废旧拳击场的那一晚就像一个模糊的片段,很快就消失在了弗兰克脑子里。但是当他下一次见到那个恶魔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没有率先攻击,而是等着对方先出手。因为他不是自己的目标,自己也不是他的。 这算是他的那一部分原则,除非这小子先开始阻拦他,他们不是敌人。



   他在楼的拐角处静息以待,等着这个新的夜魔侠再次出来,但很久之后那里都没有动静。 当他探头看向里面,他发现灯已经关了,让他猜测这个地下拳击场也许不止这一个出口,而里面的人早已经出去了。


   这是一种猜测,还有一种,弗兰克想到,如果这个夜魔侠有着超级听力的能力的话,他应该能够听到自己的动静,他可能一开始就发现自己在尾随他,这可能是个陷阱。


   ..不。 


   片刻的犹豫之后他选择直接往里面走去。


   有这种能力的应该就默多克一个。默多克已经死了。



   的确,当他进去,这个破旧的地方的确只剩下弗兰克一个了。新的夜魔侠再次消失,但是地上留有他刚刚脱下的制服,就这么扔在那儿,急躁的像随手往房间乱扔衣服的青少年,这份不谨慎让弗兰克质疑起了这个新角色的年龄。


   他重新打开灯,然后时隔多年又再次打量起了这个不大的拳击场。 桌子上积了厚厚的灰,但是地板和拳击袋上没有,看来是有人还经常在这里练习。他上次并没有时间去观察更多东西,但现在他发现了,这里的墙上贴满了墙报,用钉子钉着。关于以前这里发生过的一些比较出彩的拳击赛。那些墙报也都积灰了,灰积在它们与墙的隔缝间,还有些覆盖着蜘蛛网。 弗兰克一一掠过那些墙报,沿着墙角向前走,直到他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吸引。


   “默多克”


   “烈焰拳手默多克 对抗 粉碎者道尔。”


   不仅是字吸引了他,这张墙报非常干净,它没有积灰,没有蜘蛛网,连带旁边用钉子钉着的那副拳击手套,都是干干净净的,如同全新的一样。 


   第一次那个恶魔带他来这儿的时候,他还对这些一无所知,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故事了。 在他们发现了夜魔侠的真实身份后,他人生的故事就都被挖了出来展示在世人面前。 弗兰克知道这个故事,所以他也知道了这个地方对他的意义有多么重要。 就像挖掘出了这个以故义警的又一块碎片,虽然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他还是沉默地站立在那儿,对着这个意义重大的墙报,一位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这短暂一瞬的荣耀。站了好一会儿,以表达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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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索又一次断了,在这个拳击场他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他需要知道的是现在,将来,不是去挖掘过去,他和那个记者不同,他又不是为了给默多克留篇自传的。 他和新夜魔侠擦肩而过,得说这让他对这个新角色更加充满好奇,他是应该对这孩子多留个心眼,他必定也是这盘大棋中重要的一部分可眼下他专注于追查的则是另一件事,那个女孩,默多克说的他的女儿。叫什么来着?哦是了,梅普万。


   要再跟上记者的脚步有点困难,他接下去只能靠在自己在监狱里隐约扫到一眼那个记者本子上写的名字来给自己先大致定个方向。 前面的都划掉了,然后是他,接下去是角斗士(他不明白那是谁)利兰·奥斯利,还有紫人。 如果那记者找不到他想要的消息,他觉得,这名单还能加长。


   利兰奥斯利,这倒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是一个来自他们这个时代的人了。那时他还有个更熟悉的名字,他们叫他“猫头鹰”。   他可能就是那种典型的“改邪归正”的案例了,弗兰克站在一幢大楼前,看着楼上金光闪闪的 “Owlsly” 大字想着。



   “你有预约吗?” 前台秘书问他。 “没有。”弗兰克说,“但请转告你的老板,我是弗兰克·卡斯特,那个惩罚者。让我进去,不然我就炸了这栋楼。”


   好了,这下问题不就很快解决了? 老方法是最好的,他从来不喜欢预约。



   秘书颤颤巍巍地给办公室打电话了,奥斯利立刻就邀请他进去,到他那豪华到过分的办公室里。弗兰克走进去,看着坐在办公室中央真皮转椅里的奥斯利,从心底深处涌出一阵厌恶。 而对方对于弗兰克的威胁倒并没有很害怕,他泰然坐在自己的椅子里,露齿一笑, “卡斯特先生,多年不见。 我听说你越狱了。事实上,一个记者才刚刚走,我还在想着你又要什么时候来拜访我呢。”


   尤里克已经来过了,好吧。弗兰克以为被人扔下楼能多少减缓他的步伐,看来没有。  “请坐吧,卡斯特先生。”奥斯利说,语气像对着个老朋友。 弗兰克始终没想通为什么总有些恶棍觉得自己会是他们一个阵营的。那个记者可能也还觉得他们是一个阵营的,弗兰克拜读过那些文章:“如果我一早醒来,你告诉我是惩罚者把夜魔侠杀了,我一点也不会惊讶。”  呵。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和猫头鹰多废话。 “那个记者问了你什么?”他开口道。   “噢,还是那些事。”奥斯利的语气闲惬,“还是那些关于夜魔侠的事,你知道 我可是他最满意强大的对手。”  弗兰克强忍住那个白眼,而奥地利还在毫无知觉地夸夸其谈:“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已经死透的人还有什么可以研究的!”


   弗兰克看着他,想确认他的话是真心的——他是真的对夜魔侠毫无兴趣了。这样他就好逃离这铺天盖地令人作呕的傲慢,和他疯狂想要给他来上一枪的冲动。在猫头鹰的身上浪费时间这条,永远也不会进入到他的列表里。


   “他还问你什么了?”


   奥斯利给自己来上了一支雪茄,点燃,吸气,不管不顾地把烟吹向弗兰克的方向。“我也不知道那个糟老头原本想问我什么。”他说,“说实话,我也不在乎,主要都是我在说。” 猫头鹰用那副自作聪明的样子眨了眨眼睛,“我问他,是不是因为他被夜魔侠救了,所以开始瞎猜他还活着?他还一直觉得他是那律师的朋友呢,哈巴狗一样跑前跑后的,唉,记者那点可怜兮兮的自尊心....”


   “但你不相信他还活着。”弗兰克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了他多一句废话了,他希望这个蠢鸟能听出他声音中的威胁。“每个他的敌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死了。 你知道现在有一个新的夜魔侠,你还是非常确信默多克已经死透了,为什么?你知道什么?你在现场?”


   “不是。”奥斯利摇头,他弯下腰把上半身埋在桌子下面翻着什么,“我不在现场,可是没错,我确信他死了,因为我去了更棒的地方。” 他再次把那个东西拿出来了,带着骄傲的笑容展示给弗兰克看。像一个收藏家在给另一位收藏家展示自己最为得意的收藏品,那种自豪与炫耀。  “我去了停尸房,直视他那死去的双眼,他一只眼睛好像已经搞砸了,不过对他这个瞎子来说也无所谓是不是?”


   他轻拍那个玻璃匣子,每一声都敲击在弗兰克心脏上,把从那里泵进他身体角角落落的新鲜血液变做了汽油,然后它们开始燃烧。它们把弗兰克全身点燃。



   他看见那匣子里面是什么了,那里面是一个破破烂烂的面罩,默多克的面罩。



   “他死的时候戴的那个面罩。”猫头鹰强调,他嘴角扭曲的笑意是和靶眼一样疯狂的执念,“我在警察那儿的朋友让我进去看他的尸体了,我就心想,我一定要拿走这个,这是一个多好的纪念品,这是那律师最后一点尊严。你可没法想象这张面具之下的脸已经被打的有多么惨不忍睹了。”


   他一刻不停地絮絮说着:“他总是这么高高在上,视我...视我们为草芥。现在瞧瞧,没那么高贵了是不是?死了以后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轻佻的高举着那个玻璃匣子而没有去看弗兰克的脸。他默认弗兰克和他是一样的想法,但如果他抬头,他所看到的一定会让他选择闭嘴。


   可是他是如此傲慢。   “那个记者,他没法体会到这种兴奋,他看了一眼就吓跑了,没用的耗子... 但你。 ” 他语气一转,“但你,卡斯特先生,我想你一定能欣赏的来,我都不敢想象你有多他,他关了你这么多年,想必你比谁都要憎恨他.....” 他终于看了一眼弗兰克,然后那得意的笑容僵住了,弗兰克拿枪对着他的头。


   “你...”他呆楞于这出乎他意料的场景,逐渐收敛了笑容,脸上的表情总算不安起来,“ 你想做什么......你想要...这个吗? 还是说你想要钱?”


   弗兰克没有说话,他稳稳举着手枪,堆积着寂静带给奥斯利的恐惧。 


   “我...”他咽了口口水,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苍白。就连那嚣张跋扈的发型看起来都在随着他的恐惧坍塌。 “我有钱,你想要多少都行。”他的声音发抖,他在那椅子里坐不稳了,也许是因为他终于留意到了弗兰克的神情,他在杀人前的神情。 “我在政府里有认识的朋友,他们可以...他们可以撤销你的通缉令? 任何事....你只要说任何事,我都可以帮你。”


   “把那个给我。” 弗兰克低沉的声音命令到,示意他手里的玻璃匣子。 奥斯利十分迅速地把那匣子递了上去,比起他的命来这破纪念品立刻就不值一提。 弗兰克接过来,然后他以为他这就算放过自己了,刚刚微微松了口气,他又得意起来。


   “我就知道你恨他。”聒噪的猫头鹰,他就一定要再多说一句,又一次抽动嘴角露出他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笑来掩饰自己刚才的慌作一团。 弗兰克的枪口还没有放低,为了制衡,奥地利也开始伸手想去探他在办公桌下藏的枪,“我之前还觉得是靶眼呢,不过也许你才是他最大的敌人。”他一边还在嘴上说着,“靶眼跟着那个律师一起完蛋了。而你,”他摸到了枪,“就算他死了你也不会放过他。” 他抽出枪举了起来。



   弗兰克率先开枪了。



   这抹自以为是成为了他最后的表情了,他到最后还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觉得自己被放过了,自己的人生就重新翻张,变得金碧辉煌。他还觉得放过自己性命的人,一文不值地被他踩在脚底下。只不过现在在他脑浆泵溅的脸上,徒留的只有一个极度恐怖的微笑。



   这是弗兰克出狱以来杀的第一个人,太久没有开枪,后坐力震慑他有着厚厚老茧的虎口,带来熟悉的疼痛。他并不是对于每一次杀戮都毫无触动,只是对于那些死有余辜的生命,必要的惩罚,他永远都不会后悔。他的脑内是如此平静。这是他的正义时刻。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默然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他们扫清。 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 *


    这句莎士比亚的台词凭空出现,就像是在他脑内凭空响起的圣母颂。  他在心中把他们默念了一遍。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弗兰克想不明白,为什么它的答案对于默多克来说会如此困难。无关乎谁的做法更加高贵,他们都活在黑暗中远远谈不及高贵。只是,看看这个,看看这一切,你真的觉得你所坚持的那些值得吗?


   他看着奥斯利的尸体。


   值得吗,默多克?


   他紧紧攥着那个玻璃匣子,然后猛地一下在办公桌上把它砸碎,只拿走了里面的面罩,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在听闻枪声赶来的安保人员冲进这个办公室前,他从窗口一跃而下。







   他在楼与楼之间奔跑,脱去了身上的外套,露出他胸前死神的标志。 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打开了他手枪的保险栓,拔出了他手榴弹上的拉环,像是解开了给他拴住心魔的那根铁链,释放了那只野兽。他一切的一切的感觉都回来了,他能感受到那股热血再次涌动,还如同六年前的一样。


   这才像是对的事。杀人,这才像是他应该干的事,没有这么多犹豫,没有胡思乱想,没有质疑。不该有这些,他就只该是杀,每 一 个 他们剩下的人。 没有人阻止的了他。


   他肯定是被默多克感染了,他也开始想太多:为什么 为什么。可是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默多克好不容易最后意识到了,但已经太晚了。如果他一开始就采取他的做法,也许就不会死的这么早。可他偏不,他就得给自己找堵,进行一场自我虐待式的慢性自杀。 自杀和杀人在天主教中是同罪,这是基本的教条,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为什么他还会觉得自己的生命甚至还不如那几个人渣的? 


   自己不会和他犯同样的错误了,他不擅长救人,那不是他的强项,但他起码可以做到在人们被害死之前先杀了罪恶的来源。 因为只是一味惩罚已经不够了,惩罚带不回已经死去的人。但如果把一个一身清白的家伙带到他面前,告诉他这个人早晚会犯下罪行,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他,问心无愧。 这就是他接下去要做的,默多克死了,他没能在他之前杀死金并。 那个记者现在往着同样的方向去,他起码可以做的是不让这个蠢记者也死于非命。在他找上麻烦,或者麻烦找上他之前。



    所以当他赶到紫人的所在地,又是一间办公室,他妈的好极了。他从窗口一跃而入。那个记者应该还没有抢先他一步到这儿,而紫人看到他的突然出现非常惊讶。


   “你...!”他站了起来,弗兰克知道,等两秒后基尔格雷夫从意外带给他的震惊中恢复然后施展他那特别的小魔法,也许就会让自己从进来的那个窗口再跳出去,脑袋向下一路摔到底层。 但是不了,弗兰克心想,他还有任务呢,而两秒钟他绰绰有余。


   记者的脚步也不慢,说真的,他其实已经来的这间办公室的门口了。 枪声显然得到了他的注意,他推门冲进来时,弗兰克才刚刚一只脚踩在窗框上打算离开。而紫人的头上多了一个洞,鲜血流出来——他的血果真也是紫色的,溅得满地都是。



   本·尤里克愣在了原地,而弗兰克只是一笑,伸出手向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窗帘随风飘动,再一晃神,惩罚者已经消失在窗边了。  留下记者,和那具紫色的尸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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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漫画利兰奥斯利用了一段《哈姆雷特》里的台词用于讽刺马特。 就用莎翁最有名的这段做个呼应吧。



良心发现我来更新这篇了😂本来以为两章可以完结,但因为第二章字数和第一章差不多了还是打算切一下,下一更应该就完结啦~








歌词(自翻)


Hand on the wheel
手紧握方向盘

And looking in your eyes
我看向了你的眼睛

Hair in the wind
头发随风吹动

We're running for our lives
今晚

Tonight
我们正在逃亡


How dare you question our religion
你又怎敢质疑我们的信仰

We‘re all sinners on a mission
我们都只是

We don't know
那未知布道中的罪人

They promised freedom for confession
他们说忏悔过错就能换取自由

But we rebels so the road is our home
但我们决心反抗 从此浪迹天涯


Who would give a law to lovers
谁又会将法律赐予爱人?

Love can never be wrong
爱永远都不该是错误的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ho would give a law to lovers
谁会使那些爱人合法?

Love is higher than law
爱要比法律更为高贵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e'll be in love
我们会继续相爱着



Out with the old
脱离那些旧思想

Lets start a whole new life
开始一个崭新的生活

We're breaking the mold
我们破坏了原本的规矩

They want to read us our rights
他们要将我们判罪

not tonight
但不是今晚


How dare you question our religion
你又怎敢质疑我们的信仰

We‘re all sinners on a mission
我们都只是

We don't know
那未知布道中的罪人

They promised freedom for confession
他们说忏悔过错就能换取自由

But we rebels so the road is our home
但我们决心反抗 从此浪迹天涯


Who would give a law to lovers
谁又会将法律赐予爱人?

Love can never be wrong
爱永远都不该是错误的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ho would give a law to lovers
谁会使那些爱人合法?

Love is higher than law
爱要比法律更为高贵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e'll be in love
我们会继续相爱着


Who would give a law to lovers
谁又会将法律赐予爱人?

Love can never be wrong
爱永远都不该是错误的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ho would give a law to lovers
谁会使那些爱人合法?

Love is higher than law
爱要比法律更为高贵

we'll be outlaws
我们将成为法外者

We'll be in love
我们会继续相爱着



非常有力的歌词和歌曲,希望大家听听看,支持平权,需要每个人的力量🏳️‍🌈🙏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第一次有人为我配画我在地铁上又笑又哭了😭😭😭谢谢!太感动了,这简直就是我想象的场景!!!这太好看了!!!!谢谢你的喜欢❤️❤️❤️😭😭😭 你们能喜欢真的太好了😭😭😭




HLazarus:

看 @Red Dbl 太太的Outlaws of love画的

因为还没问授权,所以先不打tag,要是太太不同意我就删掉。

今天早上看的,真的超棒的一篇文,可以说是我今年以来看到最让我心动的文了,但是我话废,无法表达出我的深爱之情,只好靠画的了……虽然画不出那个感觉吧……很对不起太太这么美好的文字……

画的时候单曲循环outlaws of love这首歌我都快哭了……

虽然我最喜欢的其实是“滚上来”那段,但是不会画车,只能画第二喜欢的一段了xxx然而依旧还是草稿……

【Royjay】Outlaws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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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BT非法世界观


题目来自同名歌曲 Outlaws of love。


http://music.163.com/song/16343629?userid=416697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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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 


   声音从他头顶响起来时,罗伊抬头,看到了一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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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要不是罗伊太熟悉这个声音,他都不会费力抬起头来张望这一番。 他刚飞上天哪!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正飘荡在云层之中,因为低气压而变得晕晕乎乎。


   但那个声音中的命令又是如此的不容抗拒,于是他抬起了头来,正午惨白的阳光晃的他睁不开眼睛,尤其在他现在看来,他看到了五个太阳。 



   “哦 嘿...伙计..你也好呀 ”罗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嘟囔回应道,放弃了在五个太阳的照耀下看清来人的面目,他继续懒懒地瘫在原地---靠着周围的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半眯着眼呼噜呼噜地笑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害怕。虽然面前这人的语气不怎么友善,但从他头顶那儿有几道金属反射来的光射入罗伊的视线,让他感觉熟悉而亲密。 


   “....上帝?如果是你在叫我的话...”他迷糊又快活地说道,“你有一个红色的脑袋诶,你自己知道吗?”



   周围的那些人--- 现在确认他们是人了,发出了不成调的低低笑声,好像听到了什么低劣的笑话,积极又力不从心地想要给点回应。但他们的笑声很快又像被熄声的老收音机一样停了下来,因为来人粗暴地一把把地上的罗伊拽了起来。


   “我知道。”那个声音隔着金属,没有语气也没有温度,“但我不是上帝,”他说着,把什么东西抵上了罗伊的头, “去看看圣经,罗伊哈珀,红色脑袋的都是恶魔。”




   人群这时才真正开始骚动起来了,一把枪的出现多少还是惊醒了周围那圈醉醺醺的瘾君子们。 当然,前提条件 当红头罩一开始的现身还不足以吓到他们。 


   杰森一共碰到过这样三种情况: 稍微时务些的 听见“红头罩”三个字就会闻风而逃;愚蠢的 自以为能够和他过上几招来抢回他们那些珍贵的白粉 而最后往往会损失不止一个器官;还有最后一种...他们已经足够嗨到都不会在意任何这些了。


   而杰森刚刚做的,正是从最后那一类人渣中,挑出他自己的那一个,枪抵在他的脑门上。



   “....唔..”罗伊半天后才从提升高度的眩晕中清醒一点,努力把他涣散的视线聚焦在面前的枪上。“...杰..鸟?”他迷糊地咕囔着,好像意识不到他身处的状况有多么让人毛骨悚然,无意识地垂着脑袋,还轻轻在枪柄上蹭了蹭。


   “你来找我啦?”他又问,脸上慢慢出现了一个真挚的笑容,他看着杰森---那个脑袋外套着红壳子的恶魔,深情地吐露着,“你总能找到我...不是吗?” 他醉醺醺地眨动着绿眼睛,“我知道你爱我。”



   即使在他的头罩下,杰森依旧是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无论他有多他妈的生气,以及他有多想一枪毙了罗伊。 他看着这个软绵绵的混球,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然后慢慢把他的枪口向上移一些,就在罗伊耳朵边上扣动扳机,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巨响使昏沉的人群瞬间醒了。 所有人的意识都像是一下被从天上狠狠地摔向地面一样清醒起来。


   这些苍白而又瘦弱的人们互相拉扯着爬了起来,纷纷鬼叫着,跌跌撞撞地以枪声的发源点为中心向外周落荒而逃起来。 而离枪声最近的那个,罗伊感觉刚有一颗原子弹在他的耳边爆炸了。意识在一刹那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脸上虚渺而幸福地表情变成了惊恐,来自于他面前的人。



   “..杰森?”他的声音也一下变得正常了许多,而红头罩此时松开了拽着他的那只手,让罗伊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把还在冒烟的枪塞回枪套里然后他转身就开始往回走。


   罗伊被枪声震得发懵,努力地想重新拾起思考的能力,可是不行,他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在从聋掉的那个耳朵里流出去。可是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要快一些,他什么也没来得及想 除了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跟上了前面的杰森。 因为他预感如果他不这么做杰森会很生气,特别生气。 索性这没有特别困难,太阳还是五个,可是红头罩只有一个。 



   他现在应该正拿着枪扫射地上的针筒,罗伊疼痛的脑前叶向他的眼前投射出这样熟悉的画面:红头罩走在他前面,他的皮外套衣角随风摆动。汽油倒在白粉上,瞬间燃起火苗,走私犯膝盖各一枚子弹被倒吊在路灯上,哀嚎着祈祷警察在他们流血身亡之前把他们带走。 因为童年时他母亲的经历,杰森痛恨毒品,所以当他看着他的背影时,他总在这么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没有。他什么也没干,没有理会路边那些吸得醉生梦死的人---有的可能已经死了,他们一动不动。甚至有些摸不清方向的半个僵尸快撞在他身上他都没有理会。 他的路线只是明确地向前,在那不远处,停着一辆车。


   红头罩自顾自地上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一言不发。罗伊犹豫地在几码外站着,怀疑他到底是否是想让自己上车,或者他其实压根没有想自己跟过来。



   - ....两个月后,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寻找军火库,然而只有红头罩最后坚持找到了他的队友,结果发现他已经彻底是一个废物了,于是他失望地放弃了他,由得他自生自灭..... -



   “滚 上 来。”杰森终于没耐心地开口了,每个音节都从他的牙齿间挤出来再透过头罩上小小的缝隙压缩到变形,语气足够让任何傻子都知道他不会再说第二遍。 罗伊于是迅速打断了自己脑内那些混乱的臆想,他运用着自己不协调的手打开了车门再把他不协调的腿放了进来。 在他终于关上门的那个瞬间,车超速地飞驰了出去。



   里程表的上的指针稳定地向顺时针方向转动着,如果车速和杰森的怒气成正比的话,罗伊怀疑他们很快就要车毁人亡。


   “..杰森...”罗伊小声地呢喃着叫他,很快被源源不断灌进窗户的风淹没了。他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杰森,我们去哪?”但是后者依旧没有理睬他。 


   认识杰森的人会知道他有三种状态:当他生气时,他会骂人,他有一词库的各种语言的脏话保证对方听得懂;当他非常生气时,他会对身边的东西开枪而且丝毫不打算在意那到底是什么。


   但当他沉默时,当他沉默时,他往往会变得可怕又陌生,虽然罗伊现在的脑子还不怎么清新,但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到不安,好像他再也不认识他了。


   “杰森。杰森....”他于是不停地叫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渴求得到原谅。他不知道他是希望杰森能搭理他还是仅仅叫他的名字能让自己感到安心点。 瘾在一点点地回来,有如一阵风尘从他内部侵蚀。过快的车速和扑面的风让他想吐,他闭上了眼睛,继续咕囔着杰森的名字,但是很快就筋疲力竭。


   这些瘾品的好处在于,它可以把你的脑子彻底地捣乱。把那些绝望和痛苦的部分麻痹起来,然后挑出心底仅存的那些希望,做成一个幻境让你住进去。 


   人们离不开这些东西,不仅是因为那种失去药物的噬咬会带给人的痛苦。 他们无法再离开那些美好的幻境了,比起现实的残忍,可能很多会选择永远地沉浸在幻觉里,直至死去。



   风依旧抽打在脸上,但是罗伊的感知已经渐渐剥离,他不再觉得他在车上,剧烈的头疼带着他的意识飞离出来。 他想抗争一下,因为他不想让杰森更加生气。 但是不行,他的眼前开始闪现画面,让他辨不清现实与幻境。


   在罗伊的幻觉里,阳光是彩色的,和现实中那惨白的光不同,那正是他所追寻的阳光。


   罗伊露出了微笑,最终闭上了眼睛。脑袋轻轻靠在座背上。



   杰森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把窗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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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杰森在郊外的一个诊所前停下了车,


   杰森摘掉了头罩,看着四周,在一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道边,熄了火。


   周围没有人,而且他们在车里。杰森想着。几乎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然后终于在两个月以来,好好地打量了一下他身边坐着的人。


   他眼睛下面乌青,红色的头发纠结而凌乱地缠在一起,瘦了不少,身上的味道更是不敢恭维,衣服也早已脏的不成样子....他看起来简直他妈的一团糟。


   但此刻他脸上却带着幻觉给他的宁静,甚至出现了笑容。 在他印象里,罗伊哈珀已经很少出现过这样的笑容了。



   杰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俯过身去吻了他,唇皮接触摩擦,伸出的舌尖小心地轻触他干裂的嘴唇,然后在进一步探入之前他戛然而止。收回了探出去的身体,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打开车门,绕到另一侧打开副驾驶车门。他从枪套里取出自己的枪,打开枪栓抵住撞针握在手上,然后再从副驾驶座中抱起了罗伊哈珀。



   这条偏僻小路的尽头有一家私人的诊所,开设这间诊所的人是莱斯利 汤普金斯,她是目前这座动荡的城市里唯一一个提供某种"特殊服务"的医生了。 他把车停的足够远是为了不给那家小诊所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尽管据他所知布鲁斯严密监视着这个诊所以确保发生暴动时能立刻出现保护这里的安全,但那还不够。 有些时候能伤害人最深的倒不是这些表面的暴行,而是尖利到见血的语言。


   杰森对于这点再了解不过了。





   自从星火离开,他和罗伊的关系变得更加亲近又疏远。科莉,始终这么温暖又美丽的异域公主,骨子里却是比一般超级英雄更深一点的残酷和冷漠。这点他们三个都是一样的,可当他们聚在一起时又能发觉出彼此的美好。 


   对杰森和罗伊来说,科莉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好的朋友,她坚强又独立,而且强到几乎对所有地球上的恶势力嗤之以鼻。除了面对她为数不多深爱的朋友们,她对什么都可以做到麻木不仁。她曾经受尽折磨,已经没有什么伤害可以使她屈服。


   但即使是这样散发着致命光芒的女神,她也还是被打倒了。伤害到她的不是武器而是人心,是那本该使人柔软的爱情,从上面冒出来的带血的尖刺。



   她喜欢上了一个地球上的姑娘。 对她来说人类的性别本完全无足轻重,在她的故乡塔玛兰星球,无论男女都有着漂亮的长发和美丽的绿眼睛,他们看彼此时根本不会在乎对方的肉体,通过亲吻来交换灵魂。她这么做了,于是那个女孩回应了她的爱。 


   但是科莉不知道,在地球上,规矩不是这样的。


   她和那个地球女孩张扬的爱恋很快引起了关注,不久后,女孩突然断绝了与她的一切交往,据说因为流言的逼迫,她躲在家里的地下室,不久就精神失常了。


   如果有人囚禁了她,科莉可以将她救出来,如果有人伤害了她,科莉可以无视一切法律将他们烧成灰烬,但她却没办法保护她爱的人远离所有人残忍的目光。其中甚至还有女孩自己曾经的朋友与家人。


   她做不到,这才是最终的惩罚。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杰森和罗伊一概不知,他们当时在外星球做任务,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公主已经失魂落魄,向他们宣布她将回到塔玛兰星,将再也不会返回地球。


   “我没有必要再保护伤害我的人,你们也是。”她给了两个人拥抱作为最后的道别 然后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星火走后罗伊一度情绪异常,他多次忍无可忍想说服杰森干脆一起和星火去往别的星球,但是杰森拒绝了。罗伊当然也知道,这个蓝色的星球注定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每一场战斗,都是为了这个并不接受自己的地方,即使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无论那别扭的关系,仍然都有自己爱的家人,奥利弗,布鲁斯... 


   他最终冷静下来,这之后人也变得沉默了不少。他和杰森,理应作为小队的最后两个人更加互相依赖,但又顾及到他们的关系和曾发生在他们朋友身上的悲剧而保持着距离。



   曾经他们之间的是爱吗?罗伊也说不清楚。杰森和他之间,还从来没有正面地谈论过这个问题。法外者内部一度崇尚着这种自由而没有太多感情约束的开放性关系。 他和杰森分别都和科莉有过一段历史,甚至三个人也一起有过几次性爱,但他从没有和杰森单独做过。 罗伊担心谈论这个会破坏他们原本自由的平衡,他只知道他爱着杰森,早就远远超过了朋友的关系,但还没有来得及下定决心从杰森那里确认这种感情,他甚至都还不知道杰究竟是不是弯的,就发生了那一系列不可预料的事。 即使科莉离开了,只是他们两个互相依靠,也让确认这个模糊边界的任务变得更加困难。



   很多时候,有些事让罗伊感觉到自己也许只是自作多情。 他依旧会对这一切感到愤怒与痛苦,可是杰森好像并不以为然。 一次他们不小心被人看到一起进入安全屋,隔天早上就发现安全屋的墙上玩笑般地被人漆了巨大的侮辱词汇。 罗伊先是感到震惊与耻辱,怒不可遏地想要涂掉它,杰森却只是拉住他淡淡地表示“那就换一个安全屋。”


   但是后来他又听说当晚这条街上有两个四处惹事生非的混混在码头上不知被谁枪杀了,尸体扔进了河里,据说他们的栖身处就有好几个红色的油漆罐。 他装作不知道这事,杰森也没有明说,他们间的关系也持续这样,像层半透明的纸隔在两人之间没有人去戳破。 




   罗伊以为以后一切就保持这样了,平静又麻木的生活,他们自称无所畏惧的“法外者”却因为害怕伤害而对这个社会妥协,这其中的讽刺昭然若揭。直到四个月前,他们跟踪着一种新型毒品的流向,到了中西部的另一座城市,这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任务,一票刚从海岸线附近兴起的贩毒分子正在扩散一种新型毒品。 警察们如果愿意费点心思也完全能顺藤摸瓜摸出点什么。不过就他们只派了两个菜鸟警员追踪这个案子就能看出来,他们当然没上心,现在哪几个警察还愿意去管毒品这种小问题呢。这样的追捕甚至都登不上报纸最不起眼的板块,因为不关心的市民他们永远也不会去关心,这个城市是不是少了个毒贩和他们并无关系。而那些受害者,他们必定也陷得够深了脱不了干系,把自己的供应商切断对他们并无好处,逃避这些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在一个足够美好的梦境里直接死去,怕不就是理想成真了。


   对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明摆着睁只眼闭只眼,也许还不如让他们去监狱里枪击上几个同性恋罪犯来得更加热情高涨一些。 


   罗伊远程黑了附近的监控观察了那两个看上去刚从警校毕业的小警员,一个压根就是混日子等工资的,还有一个倒是看上去认认真真在调查,常常工作到很晚。  因为他们对这里也人生地不熟,不像他们自己待过的那些城市,早已在心里有一个详细的网状地图,可以总知道去哪可以要到他们想要的情报。在这里,有当地警察协助交换一下情报会让事情好办得多,于是两个人这天便装来到警局门口伺机等待着,就在他走出警局后跟上了他。


   这个看似认真工作的小警察一路都惶惶不安,四处张望,有几次杰森觉得自己差点就被识破了,于是打手势让罗伊去跟着他,自己看着罗伊的定位器一闪一闪,在某个拐角停住了。前面有一堵墙,隔开主干道形成一个窄小的封闭死角。 罗伊知道他一探头就会被发现然后可能被一枪射出一地脑浆。 这时杰森的声音从通讯器一头传过来了。


   “妈的,我就知道现在已经不存在什么光明磊落的干净警察了...全是放屁。”杰森低声地骂骂咧咧道。 罗伊无奈地笑了笑:“包围他们?” “不然呢,”杰森没好气道,“我数到三。”



   杰森的“三”喊完罗伊麻利地将随身携带的小型弩弓对准了墙壁夹缝间的人,另一头的杰森也掏出了手枪。 然而他们中间没有什么交易现场,黑恶势力和受贿脏警的丑恶嘴脸, 只是一个裤子脱到一半 面色惨白的惊恐年轻人, 和他的小男朋友。



   “什么他妈...”罗伊尴尬地噎住,眼神躲闪着两个人半裸的身体 瞟到了掉在地上的警帽和制服外套,更是不知道往哪看。 杰森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地举着枪,但是也是一副非常不自在的样子,没有红头罩遮着他的脸,罗伊发现他的表情僵硬至极。


   而那两个小情侣甚至都没有顾得上不好意思。领带解到一半的那个腿一软就跪在地上下意识把还有一个往墙后挡了挡:“求你们不要杀我们。”他已经带上了哭腔,颤抖着哀求到。


   罗伊纠结地抬头看向杰森。 杰森坚持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放下枪:“...我们不会杀你们的。”他低沉地说,“我保证。”



   两个人哆嗦着挤在一起,看上去并没有完全相信他,于是杰森无奈地把枪放在了地上,往他们那儿推了推,用他几乎是最温柔的语气说到,“我们...不恐同,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只是想来问你一个案子.....麻烦你们把裤子穿起来行吗?”


   罗伊忍着笑学着杰森的样子缴械了武器,然后试着用笑脸安慰两个快要吓哭的小情侣。好一会儿之后,颤颤巍巍的两人才把衣服整理好,慢慢稳定下来。 杰森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在一旁皱着眉头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谢。”那个叫艾伯特的小警员率先开口,“我以为我们这次死定了。”


   “你们本来是会死定,如果你们继续这么不小心的话。”杰森没好气地说,“要搞就回家去搞,知道是违法的就不要出来挑战法律底线。”



   “...”罗伊想调剂气氛地开玩笑说 杰鸟你也好意思提法律底线? 但不知为什么完全没有了这个心情。 



   一旁的另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小声解释道:“我和艾伯特都被家里赶出来了,又不敢去合租一间公寓,所以.....我们已经在尽可能小心了,你们又是为什么跟踪我?”


   “..我们想问关于你手上缴获的那批新型毒品,”杰森又沉默下来,所以罗伊只能接下话茬,“能告诉我们你知道写什么吗?交易地区,或者名字?”


   “..你们想进货?”小警察警惕地问,“我不会轻易就告诉别人这些信息的。”


   “进货....天哪,”罗伊哭笑不得,他们看上去就这么像坏人吗? 虽然他们的做法的确比较...不正当,跟踪了警察而且还持有武器,但他们怎么是好人这边的吧,“我们当然不是...”


   “没错,我们想进货。”杰森突然说道,那把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他手上了,在他的指尖打了个转,然后他再次对准了小警察,这次语气上带上了冷意,和刚才截然不同,“我们需要你们活着才能提供信息。”


   杰森你在干嘛? 罗伊瞪向杰森但对方理都没理他。他不知道自己搭档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只能看着刚刚被安抚着放松一些的两个人重新紧绷起来。 


   但刚才面对死亡还吓得魂飞魄散的小警察这次却意外地保持镇定,“我不会说。”他略带颤抖地努力坚持道,“你杀了我也问不出任何东西,至于他,他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一个老师,你逼问他也没用。”


   杰森没有吭声,他打开保险栓,将枪管往前递了递,直至抵住艾伯特的头。 小警察强装镇定,眼睛一眨不眨地回视杰森,旁边他的男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罗伊知道杰森不会这么干,可他还是忍不住因为这场景紧张起来,一时也说不清他有多少把握自己对杰森的了解是不是像他以为的这么多..... 他不会真的这么干的。 他会吗?


   场面僵持了将近十秒,所有人都没在呼吸,直到杰森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就收回了枪插回了自己的枪套里。 罗伊吐出一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然后就看见杰森突然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开始解释起来, “我们是红头罩和军火库。”他的队友轻描淡写地说着,“法外义警,我们从洛杉矶来。 和你一样打算解决一个案子炸一些毒品踢一些屁股。” 杰森伸出了手:“你还像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合作一下如何?”



   罗伊在一旁眨了眨眼睛。他发现自己的确没那么了解杰森,因为在他心中,杰森几乎拒绝相信任何人。刚刚那是个测试,这个警察通过了,于是他退了一步。  


   这是好的方面。罗伊笑了一下,至少这时候他知道了 杰森还并没有对一切都失去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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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用一种很“法外”的方式被解决了。 杰森在毒品这事儿上绝不手下留情,也许有些嗑昏了头的人也就算了,但毒枭他绝对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 这其中已经不仅仅是他母亲的原因了,在现在的这个世界,所有他们剩余的人都害怕了,变得格外小心翼翼,于是艾滋病在那些注射毒品中的传播比例早已要远远大于性了。


   但没有人去关心这些,由于那一度大规模爆发的艾滋,人们出于恐惧封闭了同性恋合法权益。 所有人只相信他们所愿意相信的,也就是牺牲小部分的群体去换这世界上大部分人的利益,是高尚之举。 即使后来有些怀疑的义警偷偷查出,其实真相是有激进的反同分子污染了血液库,再散布的谣言。他们仍不愿承认自己错了,因为没有人愿意为自己投票出来的结果负责。


   现在风波还没完全过去,毒贩们都借着这个时机兴风作浪,再把所有产生的问题一并往同性恋者上推。当局者都大概知道了这些,也依旧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这个世界现在变成的模样。




   小警察艾伯特的确跟着他们,收拾着他们留下的狼藉,还要给警方编出一大堆合理的解释来蒙混过关。他并不能算是心甘情愿加入进来,但他也没有反对,就这么沉默地接受了红色的搭档二人炸光了一个又一个存货点,干翻了一堆又一队的不法分子,留下一地叫不出名字的尸体。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曾经也相信法律,相信体制,他努力地考进警校,不就是为了为他所信任的法律做出贡献。 直到,直到突然有一天,它决定把他和他的男友踢了出去,如此轻易地就把他们归为了罪犯,让他们只能做偷偷摸摸的地下恋人,得不到祝福,也见不了阳光。 不管他有多努力,也只会一次次失望。


   所以,去他的法律。


   只要一想到那些人渣在安全的法律庇护下全身而退,而受害人因此得到的伤痛却永远没有尽头。有些时候他看着红头罩没有一丝犹豫就对着人头扣下扳机,溅满一地鲜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甚至有一丝愉悦和安心。 也许这才是这个世界需要的,恶梦永远地终结。 他们需要这样的法外者去守护他们,去跨过他们不敢跨的线,保护法律保护不了的人。



   案子差不多收尾的时候,城里的所有毒品交易已经都被切断了,毒贩们失去了货物和交易,死的死逃的逃,至于那些受害者,艾伯特尽力想把他们送去戒毒所,但也有些实在不乐意的他也没法强迫,只得爱莫能助。 



   杰森嫌恶地看着这些在戒断反应苦苦挣扎的人,反倒是没有一丝的同情和怜悯。“他们不是受害者,”他说,“这都是他们自己做的选择。他们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说罢就撒手不管了。罗伊有些动摇,也许因为他知道这痛苦究竟是怎样的,因为他也有过同样的黑暗时光。但他知道杰森是对的,即使生活再狗屎人也还是有选择,我们总要为这些选择付出代价。


   而且如果是他自甘堕落,杰森说不定也会给他一发子弹送他上天。罗伊苦笑着想。 杰森陶德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不会承认,但像他家里的其他人一样,他也有自己清晰的原则。




   原本计划是解决了这边的事立刻就回去。 当然,曾经只要两个人心情够好,他们会很乐意在接到委托任务的城市多住几天,像他们在巴黎那次,他们一路吃喝游玩了两个多星期,罗伊用他自己的声音编写了一个翻译器代替他交流法语,杰森就只是一路跟着,确保他不会立刻就把联合账户里刚到账的委托费花的一干二净。


   但现在离那段时光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发生了很多事,阳光再也不是他们可以奢侈享受的东西,他们只是想早点解决任务早点回去,洗净一身的疲惫和罪孽,然后埋头睡一觉。 但艾伯特叫住了他们,局促地开口道: “我男朋友想邀请你们去一个地方 ...就当是救命之恩。”


   “我们没有救你们。”罗伊指出,“我们只是没杀你们。”


   小警察摇头,“你们没揭发我们,那也算是救了。”



   罗伊无言以对,他转头问杰森:“你说呢?有兴趣吗?”


   杰森瞪了他一会儿。“你知道我们现在没有工资领,没钱出去鬼混的对吧。”


   罗伊不以为然地嘀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处理那些赃款了?总不可能还给买毒品的人...更不可能上交。”他看杰森看着他,耸了耸肩,“我又不介意,我们是法外者又不是拾金不昧的守法好公民。 ”


   这回是杰森无言以对,小警察看上去很认真,罗伊的态度模棱两可,而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含糊的点了下头,问艾伯特这个地方在哪。



   “...城市边缘,”他说,“如果你们打算进去,进门的口令是‘Sunshine’。”





   说是城市边缘真一点不假。那是一个非常人烟稀少的地方,多一脚过去就是西部荒漠了。 在一个看上去自从哪次沙尘暴的侵袭之后就没有再整修过的,已经荒废了大楼地下。艾伯特说,就是他想要邀请他们去的地方。 在那扇看上去十分破旧的砖红色的门前,罗伊先上去,礼貌地敲了敲。



   门上的小窗打开了,里面的人从狭窄的小窗上眺下来:“口令?”果真像艾伯特说的。 罗伊礼貌地回道:“阳光。” 小窗关上了,然后响起了至少两道电子锁转动打开的声音。 让人真的不禁好奇起这是一个一个怎样深藏不露的隐蔽场所了。


   帮派据点?秘密基地? 艾伯特什么也没告诉他们,就只是让他们自己来看。罗伊有点紧张,他已经握上了他暗藏的武器,他知道杰森也是。 但是是等到门打开,他们惊讶地发现,这只是一个小酒吧罢了。



   和门外破败荒芜的边缘之城完全不同,这里面干净又整洁, 最重要的是,明亮。 这个酒吧虽然是建在地下,但是简直灯火通明,和一般酒吧特地营造出的昏暗朦胧不同,这里开满了日光灯,亮的就好像大白天一样。罗伊心里困惑不已地往吧台那儿一坐,吧台的酒保看他的样子,就问他:“你是第一次来这儿?”


   罗伊点头,然后酒保又问:“你是来猎艳?还是后面那个是你男朋友?”


   罗伊感觉他被自己的舌头猛被呛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你在开玩笑吗?”他谨慎地问, 但酒保看上去十分平静自然,“我没有开玩笑,后面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罗伊僵着脖子回头看,确定酒保指的就是不远处的杰森,同时他环顾了一圈酒吧里的其他人,总算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里一对一对的,坐在一起的人,他们都是同性。



   这是一个同性恋酒吧。



   罗伊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诡异。 他很确信他们只和那个小警察说过他们不恐同,为什么他会这么确信他们自己也是同性恋,还把他推荐到这儿来??与此同时杰森显然也发现了这些,他嘴角抽了抽,安静地环视了一会儿四周,然后开始向罗伊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不是我说的!我什么也没和那两个男孩说!” 罗伊先慌慌忙忙地解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语无伦次些什么,“我不是...不不不,我是说,我没有......”


   杰森却没理他,干脆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威士忌 加冰,和一杯苏打水。” 他对酒保说,看上去非常淡定自如,好像这一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这只是一个普通酒吧一样。


   “你...”罗伊目瞪口呆。 他在大脑里快速组织着语言: 杰森你确定我们在这里合适吗?你看到这是个同性恋酒吧了对吧? 你知道这里的人都是同性恋对吧?! 等等,所以,你是不是同性恋?


   你是吗?



   他把这几句话在舌尖上滚了几遍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别自作多情了,他心想,杰森只不过是一个心胸开阔的直男。 他拿起插着柠檬片的那杯苏打水,喝酒一般地猛灌一口。 你为什么一定要问到底好让自己死心呢?



   冰凉的苏打水浇灭了一点他的焦躁。他甩甩头发抬起头来,开始重新环视起这个酒吧。 酒吧不大,但里面的人并不少,加起来约有2、30人的样子。 这大概是整个地区仅剩的唯一一个同性恋酒吧了,曾经这样的地方在美国还是很多的,在新的规定出来之后它们全消失了。 可这个还幸存着,在地下,却有着像外面一样明媚的光,没有给人偷偷摸摸的感觉。 这里的男男女女搭讪猎艳或是谈着恋爱,看上去温馨又从容。



   这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罗伊忍不住慢慢露出了微笑。 也许杰森也只是把这里当一个普通的酒吧,这没什么不对,不如说,这很好。他很高兴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虽然这些人们被陈封的思想逼到了地下,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希望也没有泯灭。



   那个酒保把酒递给一旁的杰森的时候又不依不饶地问了:“所以。”他指指罗伊笑着问,“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罗伊已经平静了心态,他打算做那个主动解释清楚的人把他们模糊的那个界限划清。他会坦诚地告诉酒保,不 他不是。他们不是恋人,他们只是两个互相搭伙的法外分子,碰巧又是不反同的和平人士,被一对小情侣误解了才拉过来误闯误入的。 他正要准备开口,杰森突然说话了,他端起他的那杯威士忌,已经在送到嘴边前的最后一刻,然后突然,他轻轻地说了一句: “是。”



   他迅速地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而罗伊看着他。


   “你说什么?”他问。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 杰森把杯子放回在吧台上,没有抬头,好像在回避他的眼神。



   所有的问题突然一下迎刃而解了。



   杰森有些不安分地敲着已经空了的玻璃杯,他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要命的话,而罗伊那儿没有声儿太久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他一抬起头,罗伊就靠过来吻上了他。 


   杰森其实心里还完全没点谱,这个词会引发的到底是什么反应,罗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无话不说,喜欢把他所有的情绪全挂在脸上,现在他经常隐藏这一点,现在,杰森不再像原本那么了解他了。 所以此刻被吻上的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看见罗伊在灯光下那红色的睫毛眨啊眨,同样也不肯闭上。


   “你不知道我等你这句等多久了。”他说。


   杰森看着对方绿眼睛里显而易见的全是快乐,动摇了。罗伊的舌头乘这个当口就相当轻易地撬开了他的唇,舌尖苏打水淡淡的咸味,和他嘴里威士佳的苦味,混在了一起,全变成了甜的,像浸在鸡尾酒中的槟榔,嚼上去的第一口那样的清甜,之后就变得像醉了一般晕晕乎乎,让人上瘾。



   “噢,楼下还有一层。”一旁那个酒保耐心地给了他们一些时间,然后温和地打断他们说,他笑着眨了眨眼睛,“只是说一声,那里还有很多空房间。你们可以留在这儿过夜。”



   毕竟到这里才突然能袒露心扉的情侣们, 他见过的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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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还是杰森率先开口: “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 


   “那为什么没有?”


   罗伊歪过头来看他,“我以为....我是说,我给你的暗示足够多了。而你只是没有理会,我以为这就是拒绝了。”



   罗伊说的没错,虽然没有直接说,但他并不是一个会羞于表达情感的人,他之前给过自己那些暗示,只是自己都假装没有看见。 


   杰森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如果他们可以一直在宇宙里飘着直到死去,他肯定早就明说了。但他知道 罗伊不像他,他已经经历过了冲动的时期,那复仇之欲无时无刻不在血管里燃烧, 但那个时刻过去了,他现在冷静又麻木,他和蝙蝠家的其他人的关系稳定地停在熟人和朋友之间。 在这个不被接受的世界里,他可以熟练地做到对那些恶心的眼神和言论视而不见,大不了事后再悄无声息地把他们的尸体扔到下水道里。


   但罗伊不行,罗伊还是个冲动的感情用事的小伙子,他对这个世界的歧视充满憎恨,但又希望被这个世界接受。杰森告诉过他一次:“你就是在乎的太多了。”


   “我没有。”罗伊硬说。



   杰森倒是很希望他没有,如果他们都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也许就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反正任何一个都不害怕暴力,要轻轻松松撂倒那些徒有声势又胆小如鼠的反同份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他们又都知道这纯属扯淡,罗伊哈珀始终想被接受,想容纳进群体,这点永远也不会变。他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他没法做到对此无动于衷,而这最后一定会伤害到他。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这个社会已经无药可救的基础上。他们只能靠自己不同的方式去和这个星球磨合,而杰森又疲于去想,他们之间还要再为观念不同彼此磨合。 这不是什么可以让他们从此快乐无忧的承诺,而更像是扒了对方的衣服一起往火炉里跳。


   他始终以为他们只有在阴影里,活得更加辛苦,这一种选择,并且打算弃权。  直到他看到这个地下酒吧的时候,直到他们来了这儿。杰森看着那明亮到刺眼的灯光,却把整个屋子照得如同光天化日,突然抱有了微渺的希望,也许,他们也可以活在阳光之下,哪怕是人造的阳光下,像正常人一样创造自己的容身之处。这里的所有人,都和外面的人一模一样,


   他一直以为,他猜测罗伊也以为,他们始终会感觉自己的世界上最后两个孤独的战士。 但现在他发现不是。这里有这样一个地方,其他位置一定也有,人们聚集在这儿,就像是逃离了现实,无论他们选不选择去忽视外人的言论,起码在这里他们是自由的。 这就像是用酒精和毒品麻痹自己制造出的幻境,只不过这里是真实的。 这给了杰森去拒绝逃避的力气,然后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你觉得...这可行吗?”罗伊问,他八成也在和自己想着一样的事,“我也知道,就我们两个,干不过全世界的,我们可以在法律外头走钢丝,但永远也推不翻它。”


   杰森叹气:“你总算知道了?”


   “我一直知道,杰鸟,我又不傻。”罗伊伸出一只手来,去玩杰森的头发,“但是理智和情感总归是不一样的,我还是没法做到对这些熟视无睹,为什么我们得不到公平的尊重?为什么我们只能对那些压迫而无动于衷?”罗伊看了眼他的侧脸,“而为什么你认命了,杰森? 我以为你是不会认命的人,永远不会。”


   我已经不是你所以为的人了,杰森盯着天花板,他说:“我们两个能造成的影响,太微乎其微了。”


   罗伊哼了一声,停下手:“你觉得我们这么多年义警生涯,干掉的这些人,救的这些人,他们的死活,对这个世界又会产生什么影响吗? 犯罪就从此断绝了? 不,但我们还是会这么做,这本来不是为了改变什么。”


   很难改变他的想法,杰森知道,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改变他。他只是默念着他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你对这个世界抱有太多希望,它会杀了你。”


   “而你已经没有希望了。”罗伊支起上半身为了直视他,“你觉得这就好到哪里去了?”


   罗伊再次摆出那种不罢休的态度,而杰森不想和他吵,他真的不想。他已经在改观,只要能保持现状,哪怕这样,他都已经满足了。“我还没有完全放弃希望,罗伊。” 他决定退一步,再退一步,因为这里,这个地方,它很好,它就是本来应该有的样子,而希望也就在这儿, “ 所以我说了‘是’。”


   罗伊看着他,从紧绷中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他凑过来,想要一个吻。


   “我很爱你,杰鸟。”他说。


   杰森给了他那个吻,然后反身把罗伊扔回到了那些还皱成一团的床单里。再把吻从其他方向进行下去。罗伊很快沉浸其中,把那些没人会用了的枕头往地上一扔,然后发誓第二天会给这个地方多一些的钱足够他们再买一套全新的。



   “如果我说我想永远活在这样的梦里,不想回到现实,你会怎么想。”


   接受现实吧。杰森那一直以来坚持的信条告诉他。 可最终,他还是承认了:


   “我会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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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走了将近20分钟,终于看到了那个诊所推开了诊所的门。    

 


   莱斯利听到声音从内屋出来了,看到来的是杰森她松了口气,看到他抱着的罗伊神情再次紧张起来:“他还好吗?”她匆匆地问道,一边向他们快速走过来。


   “睡着了。”杰森回答,声音却还是紧绷绷的,“不过据我所知他已经不在状态很长时间了,而且这段时间没少和一些瘾君子待在一起。” 


   莱斯利皱起了眉头,而杰森也没有去解释什么:“....给他做个测试吧。”他说。


   莱斯利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指挥杰森把罗伊放了下来,然后搬出了取血样的仪器:“要花点时间,你是要在里面等还是...?”


   “我出去。”他说,然后后脚就踏出了房间门,来到外面的走廊里,抬头看了眼“禁止吸烟”的标志,把下意识去摸烟的手抽了回来。 突然就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只能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坐,什么也不干。



   回到现实,杰森陶德,回到现实。 


   想想后面又他妈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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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从“阳光”酒吧回到洛杉矶,关系已经和离开时的不一样了。  当他们出门去做任务的时候会保持着原本的距离,一旦他们回来,回到安全屋里,关掉门关掉窗,然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和他们无关了。他们会疯狂地做爱,把所有的东西搞得翻天覆地地乱。之后整理一下,罗伊负责出门找吃的,杰森就会把那些扔的满地都是的武器和工具物归原处,直到下一次再被搞得一团乱。


 

   有些时候,如果他们感觉不想做爱,他们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罗伊收集的各种电影。 罗伊提议他们可以像情侣一样相互依偎着,但杰森死活拒绝把自己的头往罗伊身上靠。他总是坐的笔笔直的,真的在认真看电影,罗伊心不在焉,他自己收集的这些电影他早就已经看过了。他可以一边和电影里的角色接上下句,一边在杰森的身上东蹭蹭西摸摸。把红发在杰森的脖颈间摩擦,最后总搞得杰森忍无可忍。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扔到沙发另一头,让他抱个抱枕,不许靠过来。


   “没关系啊。”罗伊挪揄他,“又没人看得到,还是说你怕痒?”  他这时候变得和他原本的样子越来越像了,就是,在科莉走之前的他。 杰森还是很惊讶罗伊对这一切接受的这么快,他有点太乖巧了,当杰森告诉他,他们这一切只能维持在安全屋内,他们出去的时候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伊居然没有反对,没有再跳起来说“凭什么”。 他乖乖地点头说知道了,这让杰森有些心情复杂。


   当然,他很欣慰罗伊想通了,因为在这样的转变上,他俩都吃到了甜头。他们在安全屋里过着一方天地,相对之前的情况来说,这已经非常幸福了。  但是杰森并没有感到快乐,罗伊那始终坚持反抗的本性被自己说服,这就好像...就好像他也已经认命了。 这让杰森不禁去想,如果最后一个人都妥协了,他们难道真的就从此这么甘于隐藏地下吗?


   他们应该是无所畏惧的法外者。不是吗?




  ... “我才发现。”罗伊这时候嘻嘻笑着拿出了一个U盘,这打断了杰森的胡思乱想,“我发现我现在居然还藏着一个这个。你知道这要是放在黑市能卖到多高的价格吗?”


   “这是什么?”杰森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


   罗伊凑上来,一副神秘到不行的样子,在他耳边说:“ Porno.”  


   不用他说出Gay这个词,杰森也反应过来了,他的眉毛无法控制地高挑起来,“我以为这些都已经禁了?你怎么搞到的?”


   罗伊笑的像只狐狸:“这叫有备无患。”


   杰森看着他,突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吧,罗伊哈珀。”他带着笑意,“你那时候才多大?”


   “16岁。”罗伊还一脸得意。


   “奥利弗没打断你的腿?”


   “他不知道的,我隐藏数据的技术比他高多了,再说,他知道也不敢,我会和他同归于尽的,折断他的胳膊,让他没法射箭。”


   杰森哈哈大笑了,他接过那个U盘看了看,然后还给罗伊:“那让我看看吧,你16岁的时候就收藏好的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罗伊得令,跳下沙发找了个电脑放起来,还连接到了电视上。很快整个安全屋里充满了淫靡之声。  大概两分钟之后罗伊就受不了了,他一把扔了抱枕,然后扑了过来。



   “我很爱你,杰森。”高潮之际,罗伊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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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许就是幸福应该有的样子。杰森心想。


   他们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各种方面,他们都算是幸运的人,起码他们唯一可能受到的压迫来自外部,而在内部,不管是布鲁斯还是奥利弗,他们都是隐约知道的,但他们都不反对。 罗伊告诉他,奥利弗唯一和他谈论这个话题就是告诉他注意安全,用的是命令的口气,但这是唯一一次他没有回呛他,而是给了他保证。


   布鲁斯也很少表达他的真正想法,何况杰森在复活后,就没有机会和他在进行什么真正的交流。但杰森知道布鲁斯一直在帮助莱斯利,这就足以表明了他的立场。 自从莱斯利医生公开表示愿意接纳那些其他医院拒绝接受的艾滋病患者后,她在市中心的诊所被强制关闭了。但她没有放弃,布鲁斯则给了她大量的资助,让她得以在郊外偏僻一些的地方再开一间诊所。 有些激进分子来闹过事,他们大声抗议,砸东西竖横幅,而布鲁斯知道以后也一直都在暗中保护这里。他安装了严密的防护装置,几乎和韦恩大宅周围的防卫一样严密。而且装了探头时刻监视着,一旦有暴动他能立刻赶过去,有时候是他,有时候是迪克。 蒂姆,达米安。他们所有人在这件事上都立场坚定,愿意随时去帮忙。


   他们在这点上,都是非常幸运的,他们太幸运了,于是这段短暂的快乐时光让他们犯下了错误,也就是变得乐观,变得充满希望。


   他们为什么会去做义警?为什么会去做法外者?为了拯救那些没有被法律保护到的人,可他们渐渐把这初衷忘记了,杰森给自己的自我安慰是:也许这些城市的地下有着不止一间“阳光”酒吧。也许那些人都好好的,他们只不过藏起来了,和自己一样,他们都好好的。 他是这样想的,他也不知道罗伊又是怎么自我说服的。 他不知道,罗伊,那个总是比他在乎的多得多的家伙,他现在的心态又变得怎么样了。


   他就不该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那天早上,他们在安全屋吃早饭,开着电视,电视里放着新闻,罗伊正在把黄油抹到面包上,他在泡咖啡。他们吃着早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然后电视里的主持人突然停止了刚刚自己的那则报道,接过了又旁边一个人递来的新的新闻稿,短暂的停顿后 她情绪激动地说道:“现在插播一条消息。”


   这吸引了他们两个的注意,然后当杰森转头往电视上扫了一眼,然后他愣住了。



   “- 最新消息,位于西部郊区的一处地下酒吧遭到了反对者的袭击。 今天早些时候有目击者称看到大批反动者企图突破进入一个地下酒吧,从现场的视频我们可以看到,那里现在已经被炸毁了,现场狼藉一片,死伤人数尚且未知,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 ”



   杰森举着那个咖啡壶的手僵硬着,他觉得它在因为愤怒在颤抖,因为有滚烫的液体溅出来,洒在那只手上。 但他感觉不到,大脑充血使他的眼前血红一片,他的耳朵灌满耳鸣,接下去主持人的一切话都变得模糊不清,全世界好像都在晃动。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关上门的“砰”的巨响


   “罗伊?”他猛地转过头,但是罗伊已经不见了,当他冲出门,他只看到他的摩托车灯,留下一道血红的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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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的太快来不及拿任何东西,但是杰森很快想到了他还可以从哪里拿到武器———他们之前弃置的那个安全屋。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儿了,但还是差了一步,罗伊已经离开了,之前留在那面墙上的侮辱性词汇被狠狠涂掉,取而代之的是之前杰森在码头枪击的那两句尸体。不知道罗伊是从哪里把他们挖出来的,这想法让杰森浑身冰冷。那两句尸体被高高悬挂着钉在墙面上,腐臭的尸水流在他们曾经涂的那些字上。



   之后杰森又没日没夜地赶往了那个酒吧....曾经那个酒吧。下了车他看到的是自制炸弹留下的痕迹,被炸开的砖红色的铁门,满地的玻璃碎片,还有干涸的鲜血,和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周围被黄色的警戒线围着,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他所有的血集中到指尖,催促着他拿起枪,扣下扳机,对着任何东西,任何人。但是他暂时地强忍住这股冲动,这还可以更糟,他想,如果他过来,看到这些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死于罗伊的箭下了....他不愿去做这样的假设。


   “这些尸体,”他问一旁的警察,“为什么他们还没有被带走?”


   警察看都没看他一眼:“管你什么事。”


   告诉我不然我就给你脑袋上开一枪。


   杰森说:“...我可能是其中一个尸体的朋友,这里面会不会碰巧有一个叫....”


   不,他们应该不在这儿,不会这么巧的。


   “艾伯特·西斯的人。”



   警察这回抬头看他了。


   “你这几天没看新闻是不是。”他问,杰森摇了摇头,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


   “这次挑起这件事情的那些反动分子首领就是这个叫艾伯特·西斯的家属。”警察只好和他不情不愿地解释起来,“他家里的,好像是他哥哥还是谁发现他来这儿,于是就怂恿了一群人发动袭击。现在他哥哥已经被抓了,他们家的人都被带走询问了。”


    “那...”杰森的眼前有些发白,感觉唯一那一点希望的火苗也奄奄一息地快要熄灭了,化为黑色的灰烬:“那他死了吗?” 


   “死了啊,尸体就在那儿呢。”他说,“他和那另一个都在。 这几个想反抗的靠近门边的,都已经在爆炸的时候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也没有人来认领尸体。”


   他看了一眼杰森的神情,考虑到是死者朋友,他还是试图说出一句最接近于安慰的话:“节哀顺变,不过作为朋友你一开始就该劝他不要和男人搞在一起,听说他也是个做警察的,和男人搞上了落得这个下场,也挺可怜的。”


   杀了他。那个声音尖啸,杀了他们所有人!



   “....谢谢。”杰森最终说,“把那两句尸体都放在我车上吧。我来认领他们回去。”





   他埋了他们两个,他的男友,那个老师,他叫麦克。 艾伯特和麦克。他把他们埋在了一起。


   那场灾难中后来统计出,死去的人有34个。





   这之后整整两个月,他都没有见到罗伊,他一直在找他。他听说当时参与那场暴动的人群里面,除了领头的艾伯特的哥哥,和几个自制炸药的青年人,被判了无期徒刑,剩下的全是4-5年的有期徒刑,还有几个还没成年的,和年龄过大的,他们只是在一旁助威,但是没有直接参与,就被释放了。 有几个女人也被释放了,其中就包括走在人群前沿的艾伯特的母亲。 杰森想去找她,然后发现,她已经死在家中了,胸口插着一支红箭。


   “憎恨是苍白的达那伊得斯的桶;

   疯狂的“夏仇”用通红结实的手臂,

   把一桶一桶死者的鲜血和眼泪,

   倾入这黑暗的空桶,徒劳而无功。”


他看着这一切,想起他曾经看到的诗:


   “哪怕‘复仇’能使那些牺牲者还阳,

   复活他们的肉体,再把鲜血榨干,

   恶魔却在桶底凿了秘密的洞眼,

   使千载的辛苦和酣睡全部漏光。


   憎恨是一个躲在酒店里的醉鬼,

   他总觉得酒喝得越多,越是干渴,

   像勒耳那的水蛇那样生生不绝。

    ——可是幸运的酒徒还认识征服者,

   而憎恨,它的注定的命运真可悲,

   它永远不能滑到桌子下面沉睡。”




   而罗伊就这么一直在外独自行动,只有一些小道消息却不见他的人影。杰森紧跟着他的步伐,但总是要晚一步。有一次,他听说,科莉的那个姑娘,那个被她的家人囚禁的精神失常的女孩。她也死了。他们全家都死了,他们死于一支支红箭,而那个女孩死在梦境里。 也就是这个时候,布鲁斯来找到了他。



   “你知道再这么下去,我们也不得不要去抓军火库了。” 他疲惫地说,“我之前一直给你们的行为足够空间,当你们杀的是十恶不赦的罪犯,我没有管你们。可这些人,他们并没有....”


   “并没有犯罪?”杰森问,“你想说,他们害死的就不是人命?


   布鲁斯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杰森看着布鲁斯的双眼,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我知道。”


   “你得找到他,在他犯下更多无法弥补的错误前。”布鲁斯最后说,“不然我会找到他的。”


   杰森没有说话。



   奥利弗之后也来了,他的要求和布鲁斯一样,但他的理由不尽相同:“我知道可能只有你能找到他,红头罩。”他几乎是在请求,“在他害死自己之前,请你把他带回来。”


   杰森点了点头。




   这一点也不容易,因为之后罗伊就失去踪迹了。没有什么被红色箭矢杀死的尸体和案子,没有一个冷酷的独自一人的杀手,什么也没有,他找遍了许多地方,逼问了无数的街头罪犯,但是音信全无。 杰森强迫自己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因为连续两个月了,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他没有因为愤怒而崩溃,也没有因为悲伤而崩溃,但如果罗伊哈珀再没有消息....他真的不知道那根弦究竟还能维持多久不断开。



   这一天晚上,他睡在在车里被人叫醒,他先是条件反射地拔出了武器,直到看清了坐在旁边座位里的人,他才慢慢放下了枪:“....科莉?”


   “是我。” 星火点点头,她橘色的皮肤,火红的长发,依旧美丽如同太阳一般。但她现在身穿便服,收敛着自己的光芒,看不出表情,在夜色中只像是一颗不会发光的行星,“我知道罗伊在哪里。”


   杰森睁大眼睛:“..你是怎么?”


   “相信我,我有过相同的时刻。”科莉这么解释道,“那个时候,当我发现我曾经救过的那些人死去的时候,我崩溃了。然后我依赖上了你们人类的毒品,任由我自己和一些吸毒者混在一起,据我所知,罗伊现在也在那个地方。”


   “你是说罗伊现在复吸了?”杰森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复吸,但我知道他和那些无家可归的瘾君子在一起。”科莉看到了杰森表情的变化,她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当我堕落的时候,他来救我了,在我用火伤到了他之后他依旧还是坚持来救我,请你也不要对他失去希望。”



   杰森叹了口气,他把手放在她温暖的那只手上:“我不会的。”他保证。“我永远也不会。”


   科莉点点头,然后打开了车门就打算离开,杰森叫住她,表示希望她留下,他们都很想她。


   “谢谢你,杰森。”她说,“但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你知道...”杰森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你知道她的事了吗?”


   “我知道。”科莉依旧面无表情,从她那双美丽的绿色眼睛里,不管曾经拥有过什么样的感情,它们已经消失了。 “帮我转告罗伊,”她说,“谢谢他。”



   她飞离地面,快速地消失在夜空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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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赶了两天路,到了科莉告诉他的地方,看见的是满目疮痍,如同地狱一般。那些半死不活瘦骨嶙峋的人们像行尸走肉一样,聚集在一起,痛苦的呢喃和疯狂的笑声混在一起,散发出最为让人绝望的气息。这样的地方让他一秒也不想多待。



   

   “起来。”然而杰森还是说,从那一地的瘾君子中,拎起他自己的那一个。



   “...杰鸟?”失踪了两个月的的罗伊眼神涣散地看着他,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笑容。 “你总能找到我...不是吗?”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我知道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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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室尽头的门打开了,也打断了他的回忆。杰森扭过头,他看到罗伊哈珀跌跌撞撞地向他走了过来,扯掉了他手上的针头,神情非常激动,而莱斯利在后面不赞同地小跑步跟着:“请别乱动!”


   “你以为我干了什么?!”罗伊没有理会,他眼睛充着血,满头的红发都像是炸了开来,不过看上去倒是比之前清醒很多。他过来,和杰森面对面,震怒地指着他,“你以为我复吸了?!”


   “你消失了两个月和一群毒贩混在一起,”杰森站起来直视他,已不亚于他的音量回骂道,“你他妈打算让我怎么想?!”


   然后他转头去问莱斯利:“结果出来了吗?”

   

   “我没有感染。”罗伊从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声怒吼,像是那些进攻前的猫科类野兽,他绿色的眼睛燃着火,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可能感染。” 但杰森理都没理他,他看着莱斯利,而莱斯利点点头说:“是阴性,你可以放心。 他就是有点营养不良,我打算给他注射点葡萄糖什么的。”



   “我不需要。”罗伊说,看上去乖戾得不行,“我不会待在这儿的。”


   杰森也没反对:“那和我回去。”


   罗伊看上去并不愿意,他开口想说些什么,但这次杰森没给他多废话的机会,而是直接上前结结实实地给了他脸上一拳。 莱斯利出乎预料地惊呼了一声,而罗伊撞在了后面的墙上,没有站稳坐了下去,很快那边脸上就肿了起来。


   “如果你觉得我他妈会让你继续回到那个死人堆里去,你就是疯了。”杰森俯视他,语气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怒火,“现在和我回去,别逼我再来一次。”


   罗伊这回没有吭声了,这一拳的确也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抬眼盯着杰森看了两秒,最终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杰森对一旁的莱斯利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推开门离开了诊所。 罗伊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跟上去,到了门口也回头,轻轻和莱斯利道了句谢。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们一前一后地往车的方向走去,罗伊虽然努力地想要跟上,但是脚步非常勉强。说真的,他也想不起来他上一次吃饭大概是什么时候,仇恨顶着它向前,而当它燃烧致尽,当他把药剂注射进那个科莉曾经心爱的那个女孩的手臂里,然后她安详地在他的臂弯里死去。他再也找不到任何支撑自己的东西,除了满心的想要逃避。  杰森走在他前面,走的很慢,他的手始终放在枪套旁,拇指搭在保险栓上,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和身后那个人。 等他们走到车子那儿,已经花了比他来的时候两倍的时间。



   路上没有什么人找他们麻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麻烦就到此为止了。


   杰森看着他车上涂写的F开头的单词,心中只有麻木的无奈,好像是一切又重新上演了一遍。 他只能等着罗伊费劲地靠近,等着罗伊看到这些字,等着他暴怒,也许等待再一次的争吵,拳脚交加。  但是没有,他转过头,发现罗伊的脸上没有怒气,他只是在发抖。看着面前这样的场景,四周空无一人,然而在这条长长的路上,在这一片荒野中,他们的车上像被火烙烙上了滚烫的印记。  他死死咬住嘴唇,而杰森看到他眼角的泪水直接就落了下来。 顺着他肿起的那半边脸,它们滑落到他的下巴,然后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他就在这一瞬间崩溃了,杰森甚至能看到他在如何一点点崩溃,站立的身体慢慢向内蜷缩,像是要躲开这所有一切。


   他看不下去了, 踏前一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放温和了声音对罗伊说:“上来吧。”  罗伊这次没有反抗,他慢慢走过来,沉默地坐进了车里。 杰森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罐漆桶,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车门上那个词涂掉,然后他坐进了车里,发动了引擎,往回家的方向开去。



   “我没有碰毒品,我永远不会....” 路上罗伊突然小声地对他说,“我只是喝醉了。抱歉。”就这一句,就是他全部的解释了。 杰森看了他一眼,他刚才的眼泪留下的泪痕还在他脸上,他都没有费心去擦,他的鼻子眼睛都是红的,不过从不羞于自己展露的任何情绪,这点倒是没有变。他没有看自己,看着窗外,车窗口灌进来的风把他的红发全吹起来,露出额头,杰森只能看到他削瘦的侧脸,这时候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像个孩子。   “头疼吗?”杰森问,然后罗伊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就把两边的车窗都关掉了。


   半当中罗伊睡着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他腿上多了一个汉堡,他默默吃掉了,之后再次睡着,然后再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回到安全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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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莉说谢谢。”杰森开口说。这让罗伊肉眼可见地抖了抖。 低血糖几乎使他无法站立,他坐在床上,透过额前垂下的过长的头发,看着杰森卸下他身上的一件件装备,卸下枪套,脱掉皮衣,然后准备开始脱紧身衣。


   “她...” 喉咙里的情绪让罗伊嗓音变得沙哑,他于是咽了口口水再重新开口,“她回来过了?”


   “对。”


   “.....她知道了吗?”


   “嗯。”


   “她不生气?”


   “我刚刚说了她说谢谢你。”好像是怕罗伊不相信一样,杰森还是叹着气补充了一句,“她很信任你,是她帮我找到你的。”



   “...那你呢?”沉默了一会儿罗伊又问,“你生气吗?”


   杰森这回撇过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你气炸了。”


   “很他妈对。”


   罗伊抽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我猜猜,蝙蝠侠去找你麻烦了?”


   “老蝙蝠还有绿箭。”杰森不知道为什么罗伊看上去那么惊讶,“他语气格外诚恳,那是他对我态度最好的一次了。”


   “...他们让你把我找回来...”他逐字逐句地说道,“把我交给他们?”


   “差不多吧。”


   “那你会吗?”


   杰森没有回答这个傻逼的问题,他抓起旁边的毛巾打算去洗澡,但是接着罗伊变得烦人起来。


   “杰森。”他叫住自己,“如果查出来我是阳性,你会做什么?”


   杰森转过身来了,他看着罗伊,脸上写着“你他妈认真的吗?” 但这个问题他甚至都不用问出口,因为罗伊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罗伊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曾经罗伊看他的眼神,只是单纯地充满了热情与爱慕。不过先前这件事,是他先去不信任罗伊,他答应过自己他不会复吸,但像所有其他抛弃他的人一样,杰森没有完全相信他。现在罗伊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也不再像原本这么相信自己了。

    哈,这让他想到了布鲁斯,当他死而复生回来,即使他们和解了,他看布鲁斯的眼神也不会再一样了。


   这可能说明他终于长大了,但同样,杰森并没有为此而高兴。



   他对着所有的一切,都很不高兴。



   “你觉得我会怎么样?“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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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伊躺在那儿,喘着气。他突然笑了,声音里充满苦涩,他接着杰森的话肯定地说着:“你疯了。”


   杰森说:“我他妈清醒的很,你问我的如果真的是阳性,这就是我会做的。”


   罗伊问:“你不要命了?”


   “那就不要了吧。”杰森回答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抬起一条胳膊抵在额头上,“我会和你干到你他妈累的再也硬不起来了,然后一人一颗子弹,砰!”


   罗伊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是在嘲笑他疯的不清,像是听到一个疯癫的荒诞故事,知道它好笑,但笑不出声,最终卡在了喉咙里,他说:我总算知道你的不信任都是来自哪里了。



   杰森没有否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我只是比你长大的快一点。


   “我信任过布鲁斯,在我死之前,我相信他会来救我,然后他让我失望了。”他说。


   “我相信过这个世界,我以为我们所做的事情总有一天和我们所得到的是对等的。”他一脚踢开挂在床边上的那根皮带,“这个,你我都知道结果了。”


   罗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着说:“我有一次骗一个救下的小孩说我是超级英雄。他信了。”他看自己的眼神他永远也忘不掉,“但我再也不能得到那个了是吗?”



   杰森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他都没法回答。之前藏得好好的那些情绪,现在像是全跑出来了,他挂着一个苦笑,手搭在汗湿的黑发上,不知道是想遮盖什么。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说,“曾经我最大的希望也不过就是活着,但现在想想 大不了就是一起死。那不也挺好。”


   他的心态也变了,他和罗伊的心态,都在往反方向变。他一度以为,只要他不去在乎除了他们自身以外的任何东西,就不会得到失望。可是怎么可能呢?有什么人会可能真的不在乎任何事,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只是一味逃避,不管是逃避现实,还是逃避他们之间的问题,这样都是不会有结果的。他一直都在妥协,而这不像他,一点也不像。


   他知道 自己不是罗伊希望他成为的那个英雄,也许从来就不是。 因为如果他是,他将会奋起反抗,不为自己,而是为了其他的人,为了那哪怕一点点的可能性,这样终有一天他们才能有机会看到希望的曙光。 可是他太在乎自己所得到的第二次生命了,也太在乎罗伊,生活让他很少再信任别的东西,也让他知道如果他要想去抗争,站出来,所有的子弹都会往他和罗伊哈珀身上打,撬棍,鲜血,笑声,一切一切都会重新再来。  他曾经就是这么冲动,这让他吃足苦头。但如果他学会去克制,学会视而不见,关掉那扇门,起码里面,他还能存活,然后等他教会了罗伊这一点,他也能保护自己,然后他们两个将没有什么能畏惧的东西,一起便是永恒。      但抛开这些,这却并不是他们能够得到自由的途径,生活在一个薛定谔的猫箱里把这称作幸福,这才叫可悲。


   不去反抗,永远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偷偷摸摸活着,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悲哀啊。 而反抗,大不了也就是死。他究竟怕死吗?罗伊又怕死吗?他们都不怕。


   抛弃一切,他们最终才能获得自由。



   罗伊了解他的意思了,他完全了解,当惨剧发生,他的信心开始崩溃,他就能理解杰森到底为什么会想保护他。而现在这则是杰森用他的方式告诉自己不要对他失去信心。因为杰森很害怕,他一直非常害怕,他不是不知道每次当他说爱他,杰森都拒绝给出答复,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他就像一个带刺的贝壳,他从不让任何人进到他的心里。这就是他对抗所有这些屎事儿的方式。


   但现在他愿意让他进来,他说:“大不了,就是死。死在一起,就像艾伯特和麦克一样。 ”他们不怕在枪林弹雨中死去,难道就怕这个吗?


  只要所有的这些他俩都不在乎,只有彼此,这样起码他们两个在一起,起码他们努力过,起码他们不会后悔。不管效果究竟有多么微小,这世界上还最后能有两个法外者。



   罗伊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发酸。他爬起来,看到杰森臂弯遮住的双眼下,咸涩的汗水和泪水也混在一起。 他假装没看见。他趴在他耳边告诉他:“我非常爱你,杰森。”



   这次杰森说:“我也是。”  


   他放开手,安全屋里没有拉紧的帘布,让窗口的阳光透了一缕进来,它们从他的眼睛里折射,水光使它们绽放出美丽的七彩的颜色。他对视着罗伊的眼睛,笑了,笑的就如同那些无所畏惧时光中的红头罩。


   他那法律之外的爱人。



   “我也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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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差不多一年多前就起笔了,因为不停地卡文,一直没写完。不过因为最近发生的事让我又深受触动,就决定还是把它完成了。  比估计的要短,有点虎头蛇尾的意思,想表达的东西太多,我的文力表达不出其中哪怕10%,但我还是很高兴我能在这样一个时刻把它坚持写完。


   灵感就是来自OOL这首歌,歌手是我三次元最喜欢的一个艺人AdamLambert。因为这首歌里的outlaws一词让我一下联想到法外者,就有了这个脑洞。之后还找到了一首Tribe society 的 Outlaws,也从当中汲取了很多灵感。这两首歌的歌词都非常精准地表达了我对LGBT的看法,它们让我泪流满面。


   Adam自己写OOL这首歌歌词的时候美国还没有通过同性恋合法,他那时候也是努力在宣传投票第六条法案,也就是同性恋婚姻合法。 现在美国已经成功走出一步了,但很多地方还在努力争取权益,有些成功了,有些没有。最近发生的事让我意识到,中国就还离这个目标差距甚远。


   很多人都觉得LGBT的权益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觉得所看到的那些开放的网友就代表了大众。我很希望是这样,但很遗憾不是。大多的反对不存在于网络,存在于现实,不是可以看得见的暴行,像中世纪的人们高举火把坚持要烧死女巫一样,而是隐藏在眼神与话语中,但伤害是同样深切的。 太多的lgbt孩子还不敢向父母出柜,连提都不敢提到这“大逆不道”的事。 我们还需要太多太多的努力了。 这篇文是我借我心爱的cp表达的想法,也就是不要畏惧于去反抗,哪怕那点细小的反抗看起来无用,也总好过坐以待毙。 它是一个现在这样的情况演变下去的极端世界,是一个恶梦,一个末日,而我希望它永远不会到来。


   我衷心希望所有那些尚未开放的国家都能早日成功,希望世界能够阳光普照。🏳️‍🌈)





ps. Outlaws这首歌的歌词没找到翻译,做了一个自翻http://gyy991125.lofter.com/post/1d345254_12a344ce 希望大家能去听听看🙏 是非常有力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