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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美影剧,美漫,杂食,邪恶混乱。微博:小切片案

【DD个人/ TV】血肉之躯




(本质是一口安利,安利美剧Daredevil)

算是我个人的TV观感,有点太喜欢TV的马律师了,但暂时没有哪对想写的cp,就写一篇没啥意义的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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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开始就只是噪音,噪音拥挤地占据他的脑子, 里面还混杂有他自己的尖叫,他在床上扭曲挣扎。


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就像一个人走在没有灯的小巷中,而且永无止境永远也走不到头,他身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本加厉地通过狭窄的巷壁几倍放大反射进他的耳朵里,像有人拿了个耳机逼迫他用最大音量听火车的轰鸣,碾压过铁轨的每一块枕木时都响得心惊肉跳。

他觉得自己快要聋了。这太吵了,所以他不知道是不是聋了也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这同时意味着他将永远一个人走在那条漆黑又安静的小巷,孤独和无助会活活把他逼疯。 不是那个就是他现在剧烈的头疼和抽搐的神经。 他不觉得上帝真的给了他选择,没有留给他一扇门,或是窗,哪怕墙上的一个洞眼。


不然为何他的世界依旧一片黑暗?



直到马特碰到棍叟,老人挥舞着长剑给他的墙壁上硬生生划出一道痕,让些许阳光透进来,他才能看到巷子尽头微弱的光。

他被老人教会了如何管理他脑子里的声音,同时还有他闻到的味道。前者让他确认方位,后者让他识别物体。   一开始每一步都很困难,棍叟从 “在远处敲击木板让他指出木板精准的位置”,到 “拿起棍子就向他的脑袋劈过来” 这当中都不带过渡的。 他必须明确地识别他棍子挥动时带起的风声,靠比条件反射更多的努力躲开老头步步紧逼的每一棍,不然就会落得一个脑震荡引起的整晚头疼。

他需要努力把听到的每一个声音在脑中想成一个实体的点,他得专注一切精神力去寻找那一个个点,然后把它们连起来。一个点在一张黑纸上毫无意义, 他需要空间感,三角平衡去确定点的空间向量坐标。而且不只是眼前的点,是所有点,身前和身后的点, “这样才能超越你的感知,‘看’到更多。”棍叟说。

这是一张复杂到人的肉眼无法展现的图,每次试图构建它都会让马特筋疲力竭。一旦他稍微做得好些了,他立刻就试图给他脑内的画面添上颜色。

谁不想要一个多彩的世界,至少马特曾经有过9年光阴让他见证了世间红橙黄绿青蓝紫所有美丽的颜色。他可以想象出这些颜色填充他单调的世界,像个私人艺术家。 但是棍叟打消了他的念头。

“你看到我过来了吗,Matty?”他挥动棍子逼近,“你是看到了你眼前的攻击还是去费功夫想象我的脸?我的手,我的棍子究竟长什么样?” 马特愣了愣,忍不住去幻想一张老头皱巴巴的脸,也许灰白的头发和枯槁的双手.... 前后只用了他一秒都不到,他就已经被狠狠打倒在地,捂住肋侧蜷缩着呻吟。

“看着我,Matty。”棍叟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来,“我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我不知道...”马特从疼痛中挤出这句话。

“ 猜猜看。” 棍叟又说。

“...红色?蓝色?呃..黑色?”马特冲他吼,“该死我怎么可能知道?”

“没错,Matty,你不知道。”老头空洞的双眼毫无感情地盯着他的方向,“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我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我的皮肤是黄是白,我的头发是黑是灰。你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不要浪费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马特瑟缩了一下。

“可是我还记得阳光是什么颜色,”过了一会他这么说道,忍不住声音里的渴望,“...蓝天白云和绿色的草皮。如果我不记住它们,我就会忘记的。”

“那就忘了吧Matty,”棍叟说,“我从来就不知道颜色是什么,你已经成为一个盲人了,你还指望什么呢。”

马特默不作声地蜷缩在地板上,没有回应。直到老头用尽了耐心,拿起棍子毫无预警地往他身上抡去,他抬起头,一手抓住了棍子的顶端,静静地回望老人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个点和面组成的空间,一个有轮廓和空间的虚影,仅此而已。

每一个点都是红色的,是一片黑暗中他赋予眼前事物的鲜艳而热烈的红色, 他手里握紧的棍子,在这片黑暗中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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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信教对马特来说可能要来的好过的多。

信仰其实没有给他多少慰藉,不是真的给了,更不如说是一道沉沉的铁链,缠绕在他的胸口。 上帝带走了他的父亲和他的双眼,他理应仇恨他。 而如果没有信仰,仇恨对他来说是多么轻而易举。

但在他充满痛苦和仇恨的那段时光,他被带入了一个教堂,上帝的使者安静地围着他打转,照顾着他,而在那不间断的难以容忍的巨大噪声中,总有一个声音虽然一样震耳欲聋,却奇迹般地带给了他短暂的平静。

那是教堂的钟声。


这个稳健平缓的声音压过了其他一切,渐渐将挣扎的他抚平,指引他进入梦境。 在事情过去这么久后,他第一次在梦里遇见了他父亲,看到他红色的拳击服上闪闪亮的金色的大字。 那是他曾拥有的一切美好,是上帝赠与他的礼物。

在和棍叟训练的时期,在他一个人独自学习独自长大的时期,他也总是时不时会来到教堂。他心中有太多的恐惧和迷茫,他每晚都能听见街道上人们的所有痛苦,那声音像恶魔在耳边低语他却无能为力。只有当他来到教堂,在安静的天使像面前,听着钟声,他才能重新得到一点平静。


那天晚上他听到了枪声,他不知道有多远,发生了什么,但那恐怖的巨响就好像打在他的耳边,让他感觉那颗子弹也一同射进了他的身体中。他一路狂奔冲进了教堂,逃进他的避难所,为这一切的灾难而感到痛苦,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愧疚。他将自己缩在告解室里,黑漆漆的告解室对他来说俨然成为了最安全最神圣的地方。

他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颤抖着,大半个晚上过去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兰顿神父是后来找到他的人,他犹豫片刻来到隔壁的告解室里,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隔板,温和地低声问他:“你为什么来这里,马修。 你做了什么吗? ”

马修惊醒了:“神父,我...” 马特小声道,他用手把自己抱紧啜泣着,“...是我没能做任何事,我做不到。”

我能听见那么多人的痛苦,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感觉那像我的责任。你知道吗?”马特轻颤着说,“我感到愧疚,因为我觉得我有能力去做些什么 我却无动于衷。”

“那么为什么你无动于衷?”神父问。

“....我害怕。”

这个词让恐慌来得如此突然,马特将脸埋进手掌里挣扎着呼吸。 神父犹豫了一下没有赶过来帮助他,他给了男孩空间,静静地等着男孩平静下来。

“人人都会害怕,马特。”半晌他缓缓地说, “我很想告诉你没关系,这不是你的责任,你可以尽情地逃避去寻找依靠,但我不能。 因为我知道只有无畏之人才能在这里生存下来。 当你冲过去救下那个盲人老头的时候你害怕吗?但你依旧这样做了,我希望你依旧能坚持这一点。做到无所畏惧。”

兰顿神父走了出来,打开了马特这间告解室的门,向他伸出了手。

“永远都不要向别人展露你软弱的那一面马特。你要去抗争。当夜里的那些声音消失的时候,你就再也不会害怕了。”


马特抬头向着他的方向,他的眼里尚有些迷茫,但他点了点头。摸索着将手交给了神父。

兰顿知道他会明白的,他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将马特送回修道院,他回到圣坛前,抬头望着受难的耶稣像,深深叹了一口气 跪了下来。他不得不这么做,这个孩子只有十岁,他就剥夺了他恐惧与流泪的权利。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无依无靠,而坚强将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



“上帝啊,我有罪。”他低声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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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很多年过去了, 棍叟早已消失。马特以同级最高的分数考入了哥伦比亚大学,搬出了修道院,住进了大学宿舍,每天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但他对自己的训练从未停歇。 因为当他的拳头击打到沙袋,重重的敲击感震颤沙袋也震颤了他的手臂,让他比任何时候都能感觉到活着。


在大学里他交到了朋友,给他的生活又注入了更多的阳光。虽然他已经不记得阳光是什么颜色了,但他能感受到温暖。

在福基·尼尔森心目中,他不过是一个虽然瞎眼但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帅气小伙子。 他不知道如果马特想,他可以“看”到路边的消防栓,电线杆和台阶。

马特也不想让他知道。不是因为他有多享受自己作为残疾人受人照顾的待遇,他的确眼盲,如果不是刻意集中注意力,他也只能大概感受到路上有障碍物。 但和福基走在一起,他能“看”到的更多,比如“消防栓是红色的,邮箱是绿色的。”和 “嘿,那条狗刚刚在电线杆下撒尿了。” 马特早已经不知道红色绿色该是什么样的,这些词语对他来说只是个概念了。但他不介意。福基永远不会让事情变得诡异,他在他身边宾至如归。 所以他情愿放空自己让一切沉回黑暗之中,做一个真正的盲人。至少他知道在那黑暗里有人陪着他。

他的超能力,像是一个装在大脑里的炫酷的雷达装置,如果让人知道他这样的能力,也许会对他长久以来装瞎感到愤怒不已。 “你可以‘看’到更多” 棍叟曾这么告诉他。 但是不,他并不想看到更多,他愿意用一切,换来重新看一眼天空和云朵,看一眼红色的消防栓,闪烁的红绿灯,一道道的斑马线,福基描述中姑娘们蓝色的眼睛和美丽的金发,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他能专注地盯着她们的脸,捕捉她们美好的微笑。

他看不到这些,他眼前是一个燃烧的世界,只有人与物的红色的虚影。他只能把他没有焦点的双眼隐藏在镜片后面。 但他依旧心存感激,他比一般盲人能得到的要多得多,他可以独立的生活不需要依靠别人。他拥有如此好的朋友,如此好的生活,他没有什么再值得抱怨的了。



大二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艾丽卡。马特将她称为自己“罪恶的快乐”。


她的出现象征着所有他曾被教育要远离的东西又回到了他身边。 比如暴力,他父亲从小就告诉他以后绝对不要学用武力解决问题,他没能做到,但至少他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渴望,直到艾丽卡让他重新回想起肾上腺素澎湃的感觉。 又比如黑暗,在他努力使自己的生活向着平静稳定和阳光去的时候,艾丽卡像是一个已经和他的阴暗面打了十年交道的老朋友。 “嘿,好久不见呀。” 然后猛地把它扯出来。

而他享受这个,马特承认,他很享受这个。

他也许可以永远掩饰他自己,但即使是光明的代价也让人十分疲惫。 他不能说服自己真的听不到夜晚街头的声音,他只是尝试着去无视它们。但那一个两个念头依旧钻进他脑子里来:还有多少人在痛苦中?还有多少孩子的父亲在巷口的血泊中变的冰冷? 他忍不住感到出离的愤怒与绝望,但他将它们隐藏的极好。 他告诉自己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希望说着说着自己也能信了。

但艾丽卡,美丽又神秘的艾丽卡,她接受并且拥抱了他的阴暗面,她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理解。

马特不用在她面前隐瞒自己的能力和自己的渴望,他们之间永远有如此激烈的火花相互碰撞,艾丽卡绝不是温柔甜美的象征,她喜欢挑战,喜欢挑起挑战也喜欢马特挑战她。马特同样喜欢这种被挑衅的感觉,他和艾丽卡像两个在拳击场上相互过招的对手,只不过最后总会以一场激烈的昏天黑地的性爱为休止符。 这段时间他常常不回宿舍,还经常旷课,福基说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马特默多克,会栽在这个女人身上的。” 福基皱着眉头,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吵架, “现在不会,将来也会。” 而马特没有理他。

但当艾丽卡把他杀死他父亲的凶手扔在他面前,把刀递给他的时候,马特开始觉得福基也许是对的。


当时他内心巨大的愤怒现在他想想都感到害怕。比起被自己日日相处的姑娘真正嗜血的那一面所吓到,他可能更恐惧于自己内心也有着如此的恶魔。 他发誓,他真的想杀了那个狗娘养的,非常非常地想。他看到他的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他父亲所有的痛苦,他的痛苦,都展现在马特面前,然后凝聚在他的拳头间。 他想把这所有的痛苦一一偿还给对方。

“杀了他。”艾丽卡在他的耳边蛊惑道,“结束这一切。” 她的声音里充满着兴奋与疯狂。马特侧耳听着,听着罗斯科·斯威尼的心跳一点点变弱,而艾丽卡的逐渐加强。 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这是不对的,这愤怒,这疯狂,都是不对的。

没有什么是对的。


他依旧爱艾丽卡,但如同他自己的阴暗面,他永远没法接受它。因为一个失手,他就再也无法回来了。



他扔下艾丽卡狼狈地逃开了,跌跌撞撞地走了很久,来到大道上然后坐上出租车回到了学校。 福基在睡梦中被他的好友惊醒,后者气喘吁吁地站在房间门口,眼镜也不知道去哪了,拳头上带着血。

“福基....”他慌乱地叫道,深深地呼吸,没有焦点的眼睛无措地试图定位好友的位置。

“我在...”福基说,坐直起来看着他,直到他的好友慢慢地平静下来,抬头 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愿意帮我补课吗?”马特带着那个笑容问。



他再也没有见到过艾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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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学毕业后,马特和福基几乎是立刻就被招入了莱蒙-扎克 公司:律师事务所中的头号名牌,一颗金碧辉煌的摇钱树。

此话一点不假,靠着第一个月的实习工资,马特就租上了一间非常理想的公寓。 虽然据说到夜里窗外的霓虹灯闪的让人分心,但反正马特看不见这些。这间公寓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超出预期了。 而福基,福基泡到了他的第一个姑娘。 马特对她的印象是她浓郁的香水味道,哒哒哒的高跟鞋,和 她管福基打趣叫的“福吉熊”。 她是个很好强,利益心也极大的女人,但她的确是个好人。她是唯一一个从不过问他眼睛的人,但据福基说她每次和他出去约会都会问他你的朋友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我们需不需要帮他带点吃的。


他可以选择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像福基所说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得到自己的办公室,可以旋转的办公椅和明亮的落地窗。 这将是一个非常美好的愿望,但是马特还是早早地就退出了这个绚丽的肥皂泡。

他依旧对拉上福基和他一起退出感到愧疚。但不会更胜于他留在事务所的愧疚。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帮助别人,而不是榨干痛苦不堪的人们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反而放跑了那些恶人。 律师这个职业有它的复杂性,人们总觉得律师这个职业无血无泪,谁给的钱多为谁辩护。 事实不是这样....不完全是这样。在真正了解案子的真相前所有人都是无辜的,都有权益竞争自己的命运。 但谁又说这些优秀的律师们真的看不出来他们的委托人到底是几分货呢?

马特可以通过听心跳,识别所有的谎言。他很清楚哪些人是有罪的,所以他也就比那些明知真相却选择蒙蔽自己良心的人多了一份坚定。 福基踟蹰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真的杀了人?说不定,说不定....” 但当马特从眼睛后面直直地看着他:“你相信你自己说的话吗?” 福基还是不吭声了。

在马特终于下定决心辞去莱蒙-扎克的工作时。福基也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他一起离开了。 其实那原本是很快乐的一天。 因为对他们任何一个来说,都好像是卸掉了身上的重负。 他们都是从地狱厨房最底层出生的孩子,他们吃过苦头,知道艰难究竟是怎样的。 现在他们没有了违背良心的罪恶感,又有着足够的信心建立新的开始,他们踌躇满志。


那天晚上他和福基在乔瑟酒吧一边喝酒一边规划着美好的未来。 福基醉的比他还厉害,跌跌撞撞地傻笑着还要送马特回去。 马特笑着说:“你现在比我还看不清路。如果你摔倒了会拖我下水。” 半推半就地把福基送进了出租车里,然后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尼尔森和默多克...”他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也忍不住傻笑起来,“尼尔森和默多克....”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而他走过居民区,除了睡梦中人们的呼吸声,一切都很安静。

他吹着夜风,享受着这片安静。 直到一个女孩压抑的哭声冷不丁地传进他的耳朵。


“不...不....” 幼小的女孩恐惧地哭噎着,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呻吟,“别,求求你,不要....”


“...爸爸......”



马特就这么站在那儿,听着,攥紧手里的盲棍,一时半会儿还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然后突然他知道了,他捂住了自己的嘴,感觉到了任何一次醉酒都不曾带给他的恶心。


正当他以为这个世界变好了,他才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他立刻颤抖着打电话给了儿童保护中心报告这件事。 这个恶心的事件成了尼尔森-默多克的第一个案子。 他和福基忙忙碌碌地找了各种人,各种机构,试图劝说那个女孩的母亲或者任何其他亲戚提起诉讼,或者是儿童保护机构能介入调查。 但是使他们震惊又绝望的是,没有人愿意帮他们。

女孩的母亲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强调着她丈夫是一个好男人好父亲,将他们赶出了家门。 那个父亲,那个禽兽父亲,看上去彬彬有礼,从头到尾都装的很无辜,好像他才是被冤枉的受害者。 警察和机构则质疑马特的消息来源。 “据你所说你当时在回家的路上,你的公寓与你所说的那家人的公寓隔了一条街,更别说他们在3楼,你究竟是怎么听到的?”

马特无言以对,他在这些人眼中只是血肉之躯,更甚,还是个瞎子。没有人把他的证词当回事。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女孩身上,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终于争取到了和女孩对话的机会,他蹲在女孩面前,温柔地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天哪,她大概只有5、6岁,她是如此弱小,如此害怕,抖个不停。

“告诉我...”他对女孩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女孩的心跳跳得很快,她的呼吸急促,体温偏高,呼吸中带着鼻音,好像随时会哭出来。

“我的爸爸...他....” 女孩断断续续地开口,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不要害怕,”马特温和地说,“告诉我。”

“我的爸爸...他是... ”女孩看着他,眼里噙满泪水,“ 他是...一个...非常好的...好人.....他是一个..好爸爸....”


就在她泣不成声地说完这些话,一旁站着的男人便走过来并不友善地拎起律师:“你的问题问完了。” 他压抑着凶狠说,砰地一声把马特关在了门外。



他们的第一个案子,甚至都没有做到提起上诉。 福基从头到尾信任着马特,相信无论他听到了什么,那都是真的。但这一切还是很让人沮丧,他放弃了没有意义地继续追踪这件事,并奉劝马特也这么做。 一直到了这个时刻,当真的没有人再帮助他的时候,马特终于醒悟了。


“只有无畏之人才能在这里生存下来。”

“当夜里的那些声音消失的时候,你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他终于 足够清醒地意识到,法律不是万能的。 法律不能帮助那个小女孩,法律不能帮助太多的人。 但他,他可以。



在夜晚一段废弃的铁轨边上,他找到了下班回来的男人,喝醉了酒,独自走在石子路上。 他从一旁的集装箱上跳下去,一番挣扎后将男人压在地上。

“你再碰你的女儿,”他压低了声音说,“我会知道的。”


拳头一下又一下砸在男人脸上,他模糊地听见自己怒吼像是真正的恶魔一样凶狠又歇斯底里。 他又回想起他殴打罗斯科·斯威尼时候,听着他的血呛住了他的喉咙,他的三颗牙齿脱落,闻到他的血 溅在一旁地板上。 他感觉到的是正义。


“永远不要展示给别人你软弱的一面,孩子。”他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如果害怕,你就去抗争。”


面前的男人已经没有了意识,而马特长久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天清晨。


“你听说了吗?那个你之前想要上告的男人,据说他昨晚被发现晕倒在老铁轨的路边,被打到意识不清,至少要在医院里躺三个月。” 福基听上去又高兴了起来,嚼着甜甜圈含糊地朝马特嚷着,“看来老天还是有眼的嘛!”

“...是啊,我想也是。”马特也笑了笑, 偷偷将受伤的手藏了起来。


他可以忍受这个,他必须忍受这个。

他从没有比昨晚睡的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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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疼痛永远是最难熬的部分。


棍叟曾经教过他如何靠冥想来加快伤口愈合。 这帮了他不少,但仅在帮他被人切开来之后不久又能继续活跃,而不在于帮他处理疼痛。 甚至而言,因为他的敏感性提高,他能比普通人还要清晰地感受到刀是如何像切黄油一样划开他的皮肤血肉,以及子弹在那一瞬间带过的一道灼热,或者有些时候,那股灼热会停留在他身体里的某个位置,直到冷却下来。

这很要命。


好的时候,他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有这个闲情逸致去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英雄。 帮助人让他充实,让他少一些罪恶感,让他在夜里睡的更好。 有些小道新闻中已经出现了他的名字:“穿黑衣的人” 。 这就只是一件很蠢的衣服,遮住他的脸不暴露他的身份,活动比较灵活,好处仅此而已了。 当他看到那些人说他救了他们的命,说他守护了这座城市,他是真的非常高兴。但当他带着满身的伤口,在泥泞的雨地上将要流血致死的时候。

他很想很想放弃。


他不知道这个所谓“超级英雄”到底是怎么实施的。是不是所有超级英雄都像他一样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身份? 如果不幸在外面被捅死了,可能过上一个星期才能被人发现他的尸体?

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正蜷在一个屋顶上,看着并不晴朗的天空,感受着身侧的伤口将自己的生命力慢慢流出去。疼痛使他眼前的影像变得模糊,但他不敢大声地叫出来。他试着支撑自己站立,但因为腿上的伤,也失败了。他躺着喘息,没有一刻这么希望有人能陪在他边上,也许和他说说话。

他希望他的朋友在他每天夜巡回来时都能接应他,他希望自己的家里总有刚烧好的咖啡,和一个被人填充的满满的医疗箱。他希望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可以有人拉他坐在沙发上而不是倒在地上,不需要自己满手是血地抖着手给自己缝合伤口,并希望那些他缝不到的伤口不会很快感染。

福基一开始没有怎么在意,时间久了也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的伤究竟哪来的? 他编各种理由去欺骗他最好的朋友,说自己撞到了,被撞倒了,不小心擦伤了,不小心割伤了。 有一次他发烧发到神智不清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法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不得不打电话和福基说,自己出车祸了。

“什么?! ”福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紧张,马特很高兴知道他至少还有这样一个朋友关心他,“你去医院了吗?你在哪个医院?我这就过来...”

“不,别。”马特竭力制止,翻身的动作都让他觉得自己要散架了,“...不用过来...我没事,我明天就能回事务所。”

欺骗福基很困难,自己一个人承受更困难。但他别无选择。



回到现在,马特觉得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他希望他还有什么精神寄托支撑自己活下去,有什么人在家里焦急地等他回去,但是都没有。 太疼了,他不愿意去想他还有多远的距离才能回到家,然后面对冰冷的房间再次一个人缝伤口。 这一切都让他太过痛苦。 无论他怎么努力去想今晚那个本可能丧命在街头抢劫的女高中生,或是被波及到黑帮枪战中的邻居一家三口。 他不断告诉自己自己拯救了多少生命,心里却只是说着还有多少生命他没能拯救,现在他甚至拯救不了自己的。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介血肉之躯。


不后悔肯定是假的,他每次都会后悔自己当初只身参与了这些义警的事。 但是第二天晚上,当他在窗边听到那些警笛声穿过他的城市,听见哭声,尖叫声,枪声。 他依旧会奋不顾身地跃出窗外。因为当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去做些什么,却没有做,他无法安逸于这样的罪恶感。  


这些都是他自找的,没有人要求他去做这些,所以也许如果他死了,那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如果他死了,马特心想,眼前变得模糊起来,他感到很冷。

如果他死了,在这个屋顶上,一个黑漆漆的戴着面罩的人,可能得花上几天才会被人留意到。 福基肯定会来找他,福基会尽一切努力找他。他会搜查这一整片地方, 然后当他们终于发现自己的尸体,揭开了他的面罩,福基一定会在旁边。 他会难以置信地捂着嘴痛哭一阵,到乔瑟酒吧去狠狠卖醉,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慢慢地忘了他的瞎子朋友。

马特闭上了眼睛。


...但是知道他身份的将不仅仅是福基,还有那些他以黑衣人身份打倒过的人。 那些他狠狠教训过的黑帮,抢劫犯,走私犯...他们都会知道了,曾经狠踢他们屁股的黑衣男人是个叫做马特·默多克的律师。 然后他们会怎么做?马特·默多克已经死了,不够他们一雪前耻,他们只能找和他相关的人解恨,他没有家人,也没有伴侣,只有律师事务所有一个朋友———福基·尼尔森。


马特又睁开了眼睛。


他自己可以是自作自受,但他的朋友不是。 他的朋友和他的义警身份没有关系,也不会有关系。

他需要保护的是所有人,所有人,包括福基,也包括他自己。


马特咬紧牙站了起来,忽略掉全身的疼痛,努力撑住楼的边缘,然后狠狠地将自己骨折的腿撞上去,他能听到错位的骨头勉强归位了,那清脆的响声混在他的喊叫声里。



他总能做到爬起来,因为一旦他选择了这种生活,他就没有后路了。


他依旧坚信那天夜里神父所告诉他的,他坚信这些是他的责任。当他有能力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他却没有去做,那他也同样有罪。 他相信正义,但是不只通过法律,法律是一个途径,却不总能达到好的结局。 有些时候法律只会辜负人们,把他们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知道这些,因为他来自于那深渊。

他知道这些,因为他出生在这个城市,他不需要超级听力就能听见这个城市的脉搏。

他知道这些,因为他正在努力拯救它。因为他同样相信这个世界上依然有美好的东西值得守护。

而他也会努力去做守护它的那个英雄,即使是凭他仅有的血肉之躯。他也愿意去做那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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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很久之后人们给予了他的秘密身份一个名字:



他们叫他夜魔侠。








-----End-----









ps.

最后这些话写给DD 也写给所有凡人之身但也在竭尽全力保护自己城市的超级英雄。



...希望现实中也能有超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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